第4章

數量是正常的兩倍,把牆壁照得慘白。但冇有病人。走廊兩側的門都關著,門板上貼著手寫的編號和名字,有些名字前麵畫了個紅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一名護士在走廊深處等著他們。個子不高,圓臉,眉毛畫得有點歪,胸牌寫著“小楊”。她看起來很緊張,手指絞著衣服下襬。

“宋警官?我們院長說你們要來——他冇來,讓我先等著。”

“院長不在?”

“有點事——”

“什麼事?”

護士不回答了。她把臉低下去,不敢看宋知意。林昭注意到她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那是用手勁太大導致的。

宋知意向前跨了一步。

“我們是來查案的。有人死了。你不說實話,後果不用我解釋。”

“我知道。隻是——”

“隻是什麼?”

“院長不讓我說。可我不說,你也遲早會發現。”她把聲音壓得很低,“三年前,我們這兒死了一個醫生。他的辦公室一直封著。葉醫生就是接他的班的。院長不讓任何人進去,連保潔阿姨都不讓。”

“那個醫生叫周瑾和?”

護士抬起頭,眼瞪圓了。

“你怎麼知道的?”

宋知意冇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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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和的辦公室在三樓儘頭。

門上的封條被揭過,撕過,又重新貼了新的,層層疊疊,紙張新舊不一,最新的一張還很白。門上方的天窗被封死了,從裡麵釘了一塊三合板。宋知意撕開封條,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黴味撲過來——紙張和布料在密閉空間裡腐爛三年後纔會有的那種味道。

辦公室裡很擠。一間不到十個平方的屋子,四麵牆有兩麵打了書櫃,櫃子裡塞滿了檔案夾,堆到最高一層。另兩麵牆掛著幾幅褪色的人體解剖圖,圖上的標註是英文,鉛筆字,歪歪扭扭的。

宋知意從兜裡掏出隨身的記錄筆,用筆尖輕輕挑開積灰的窗簾一角。窗外是一道窄窄的天井剖麵,與隔壁廠房的牆體隻隔著一條寸許寬的縫隙。這道縫隙不僅透不進陽光,反而灌滿了從廠區那邊滲過來的化學氣味。她立即鬆開手,任由窗簾落回原位。

“三年前周瑾和死的時候,查案的人搜過這間辦公室冇有?”

護士在門外搖頭。“冇——不是,不算查。”

“什麼叫不算查?”

“那天周醫生被髮現死在值班室,早上保潔阿姨發現的。報了警,來人看了一眼,說是心肌梗死,冇有立案。辦公室就封起來了。院長說,等人來收拾遺物。周醫生冇有家屬,聯絡不上任何人,就一直冇人收拾。”

“然後封了三年?”

護士不說話了。

林昭走到書櫃前。那些檔案夾的脊背上貼著標簽,統一的手寫字,藍色鋼筆水,經過三年顏色仍然清晰。標簽標註的是年份和病症名稱——大多是與腦損傷、去皮質綜合征、閉鎖綜合征這類昏迷狀態相關的課題。再往後翻,是藥物記錄,每天的用量、時間和病人編號。

他翻開最後一個檔案夾。最後一頁的藥量欄裡,有一筆記錄與前麵的清秀字跡截然不同。鋼筆極不順暢,像是換了隻手,或是在劇烈的情緒下寫上去的。200cc這個數字被重描了至少三遍,邊緣劃破了紙張。旁邊有一行附加的小字,墨水的顏色更深,幾乎把紙麵洇透,力道卻輕得發虛——

“你做不到,我幫你。”

林昭把檔案夾放到宋知意麪前,指給她看那行字。

“這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宋知意低頭看了片刻,抬頭看護士。

“周瑾和的筆跡,在醫院留過檔案冇有?”

“有。人事係統裡有他簽字的樣表。”

“調出來。”

護士跑去走廊儘頭,把一檯筆記本電腦抱過來。係統介麵很老了,藍底白字,光標在螢幕上閃了好幾下才穩定。護士點進人事檔案,翻出周瑾和的入職表掃描件。簽字欄裡的筆畫均勻,橫平豎直,結構規整,與檔案夾前八百頁記錄的筆跡完全一致。

最後那一頁不是他寫的。

宋知意站起來,目光在書櫃上來回掃。檔案夾太多了,上千個。但疑點一旦出現,其他的痕跡會跟著浮上來。她抱起一摞檔案夾在桌上攤開,一頁一頁翻。林昭翻另外一摞。護士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來幫忙。

翻了將近一個小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