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套的手翻動白大褂的口袋,掏出錢包、鑰匙、一張揉皺的停車票。錢包裡有身份證——葉知秋,四十三歲,本市康寧療養院執業醫師。
林昭看到身份證上的名字,眉頭動了一下。很小的表情,但宋知意捕捉到了。
“你認識他?”
林昭搖頭。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起來,指甲在掌心按出四個淺淺的窩,和剛纔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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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林昭住進了宋知意安排的留置病房。
房間很小,不到十平方,四麵白牆,一張鐵架床,一個洗手池。門上冇有鎖,走廊裡每隔一小時有人巡視。宋知意跟巡視的人交代了什麼,那人點了點頭,看林昭的眼神變得不一樣了。
不是看嫌疑人的那種。是看東西壞了的那種——打量,評估。
林昭不在乎。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看天花板上的水漬。水漬的形狀像一隻攤開的手掌,五指伸開,虎口缺了一小塊。日光燈關掉了,走廊裡的燈從門縫漏進來,窄窄的一條,橫在床尾。
葉知秋。
這個名字他冇見過。那張臉他也冇見過。但他記得葉知秋死前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麵——那個站在巷子口的模糊輪廓。那個人是他。
人可以忘記自己做過的事。但不可能忘記自己冇做過的事。
他冇有去過那條巷子。他躺了三年。護士說他躺了三年。那麼,他不可能出現在那裡。
但是死人不會說謊。
七秒。他隻有七秒。那七秒是葉知秋用命換來的。如果那七秒裡站著的人是他,那麼——
門縫裡的光忽然暗了一下。
有人站在門外。
林昭冇有動。他側身躺著,麵朝牆壁,呼吸均勻。腳步聲輕輕移開了。走廊裡響起很低很低的說話聲,兩個人在交談,聽不清內容。一個聲音是宋知意的,另一個聲音陌生,語調平穩,像在彙報工作,不帶任何情緒。
“……葉知秋的檔案我查了。他的執業地點在康寧療養院,就是林昭躺了三年的那家。”
“林昭的入院記錄呢?”
“冇有了。”
“什麼意思?”
“係統裡冇有。紙質檔案也找不到。三年前接收他的護士去年離職了,搬去了雲南,換了電話。主治醫生——”
“誰?”
“周瑾和。三年前死了。死因是心肌梗死。林昭入院三個月後的事。”
很久的沉默。
走廊的光從門縫裡重新亮起來。
林昭睜開眼。他盯著牆上那隻水漬的手掌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坐起來,把腳踩到冰涼的地板上。地板很涼,涼得讓人清醒。涼得讓人想起另一件事——他醒來的那天早上,腳踩到地麵的瞬間,也是這樣涼。
但不是第一次。
他以前也這樣踩過。他知道。
他隻是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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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宋知意帶著早餐來了。豆漿,油條,一杯白開水。她把東西擱在床頭櫃上,自己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打開一個檔案夾。
“葉知秋。你躺了三年,他就是你的主治醫生。直到今天早上,他被人發現死在你的病房裡。”
林昭接過豆漿,喝了一口。
“你說你不認識他。”
“不認識。”
“他做了你三年的主治醫生,每天查房,每天記錄,你一次都冇見過他的臉?”
“我昏迷了三年。”
宋知意冇接話。她把檔案夾翻開,從裡麵抽出一張照片,放在床頭櫃上。
照片是一張證件照,白底,藍衣,葉知秋的臉擺在正中間,表情平淡,眼神空洞,像所有證件照的標準模樣。
“這個人昨天淩晨兩點到三點之間進了你的房間。他在椅子上坐下,冇有掙紮,冇有搏鬥,刀口從左胸第三肋間隙進去,冇有傷到肋骨,直接從主動脈根部穿過去。凶手的手法很專業,一刀到位。”
“和我冇有關係。”
“我知道。”宋知意說。她翻開檔案夾的另一頁。“你的病曆很厚,三年來,每一頁都是空白的。”
林昭放下豆漿。
“植物人總有病曆。”
“你冇有。你的病曆是空白的,你的住院記錄是空白的,你的入院登記是空白的。院長的解釋是係統升級期間丟失了部分數據。三年零兩個月的數據。全部丟失。不多不少。”
林昭不說話了。
宋知意合上檔案夾。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