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七根鬍鬚,不在死者身上,在生者身上。”
那個生者,是我?
不,不對。
那個生者,是那個風水先生。
他一直活著。活在他的咒裡,活在他的鬍鬚裡,活在我身上。
我看著老周婆,想說什麼,可我說不出話來。我的嘴張著,喉嚨裡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裡麵說話。
那聲音說:“我等了一百年,終於等到了。”
那不是我的聲音。
第十二章 尾聲
我在葫蘆峪又待了三天。
那三天裡,村裡又死了兩個人。一個是陳老三,淹死在他家的水缸裡。一個是村西頭的一個老頭,吊死在他家的房梁上。
都是月圓之夜死的。
都是老陳家的後人。
我把那剩下的七根鬍鬚都燒了,一根一根燒的。每燒一根,就會看見一個死者的真相。我看見老大是怎麼被風水先生的鬼魂推進井裡的,看見老二是怎麼被吊上房梁的,看見老三是怎麼被火燒死的,看見老四是怎麼被刀捅死的,看見老五是怎麼被按進河裡的,看見老六是怎麼被灌下毒藥的。
最後燒的是祖父那根。
我看見他躺在床上,喘著最後一口氣。床邊站著一個黑影,是那個風水先生。風水先生伸出手,拔下祖父下巴上的那根白鬍須,塞進那個藍布包裡。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我。
不,不是看著我。是看著三年前的我,那個跪在祖父床前的我。
他笑了一下,消失在空氣裡。
幻覺散去了。我坐在西廂房裡,看著桌上那堆灰燼。
八根鬍鬚,八堆灰,八個死者。
可死的人,遠不止八個。
我站起來,走出屋子。月亮還掛在天上,還是很圓。我走到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看著那個被挖開的坑。
坑裡什麼都冇有。
可我知道,那底下埋著的東西,永遠也挖不出來了。
我伸手摸了摸下巴。那顆痣還在,那根鬍鬚也還在。它已經長到了半寸長,白得發亮。
我抬頭看著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照在我的臉上,也照在我下巴上那根白鬍須上。
遠處傳來一聲雞叫,天快亮了。
我轉過身,往村外走。
走到村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葫蘆峪。村子趴在山坳裡,稀稀拉拉幾十戶人家,全是老房子,青磚灰瓦,屋頂長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