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您的視線在分析我。像是一道X光,什麼都能看到。”
沈默冇有迴避她的目光:“這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她輕輕笑了一下,“但您有冇有想過,如果被分析的人反過來也在分析您呢?”
這個問題讓沈默的筆尖停頓了一下。
“每個人在對話中都會分析對方,”他說,“這很正常。我們通過對方的反應來調整自己的表達方式。這是人類社交的基本機製。”
“所以您也在觀察我?”
“我是心理谘詢師。觀察是我的專業技能。”
“但如果我的觀察比您的更仔細呢?”
診室裡安靜了一瞬。
沈默放下筆,靠回椅背。他決定換一個策略。
“顧女士,我們換個話題。”他說,“上次診療結束前,我請您回憶三個月前的感覺。您提到了窗戶。能再詳細說說嗎?”
顧念歪了歪頭:“您對那個細節感興趣?”
“每個細節都值得注意。”沈默說,“您描述了一個畫麵——舊窗戶,木框,巷子。您站在窗戶前麵,背影看起來很害怕。那個畫麵讓您想到了什麼?”
顧念沉默了幾秒。
“說實話?”她問。
“說實話。”
“我覺得那不是我的記憶。”她說,“或者說,不是現在的我的記憶。更像是……借來的。”
“借來的?”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奇怪。”顧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但那種感覺很真實。站在窗戶前的那個人——我能感覺到她的恐懼。非常強烈的恐懼。像是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她的聲音變得輕了一些:“那種感覺太真實了。我從來冇有那麼害怕過。但我卻很確定,那就是我當時的狀態。”
沈默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關鍵詞:侵入性記憶?閃回現象?創傷相關?
“顧女士,”他問,“您童年的時候有冇有經曆過什麼創傷**件?”
顧念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困惑,不是憤怒,而是某種更接近於……意外。
“沈醫生,”她說,“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您纔對。”
這句話在空氣中懸停了兩秒。
沈默冇有說話。他在等待。他知道這種時候最明智的做法是保持沉默,讓患者自己填充沉默帶來的壓力。
但他心裡已經產生了一個疑問。顧唸的應對方式不像是一個典型的妄想症患者。她太冷靜了。太有條理了。甚至在麵對專業性的追問時,她也冇有表現出任何防禦性的反應。
這種鎮定反而讓他更加警覺。
“顧女士,”他決定再試探一次,“上次我說過,我的職責是幫助您。您願意相信我嗎?”
“願意。”她說。
“那您能告訴我,您為什麼選擇來我的診所?”
顧念看了他一眼。
“您真的不知道嗎?”她問。
“我應該知道嗎?”
她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低下頭,看著茶幾上的玻璃杯。那杯水幾乎冇有動過,表麵凝著細小的水珠。
“沈醫生,”她忽然問,“您上一次來這裡之前去什麼地方旅遊過?”
這個問題讓沈默的思緒跳了一下。他最近冇有旅遊的計劃。但顧唸的語氣讓他覺得她不是在閒聊。
“抱歉,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沒關係。”她抬起頭,“忘了這個問題。”
她看著沈默,像是在思考什麼。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沈默完全冇有預料到的動作——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窗簾是半拉著的。從沈默的角度,他能看到窗外的天空,還有一小片被切割的雲。
“我能問您一個私人問題嗎?”顧念說。
沈默冇有立刻回答。在正常的診療關係中,患者和醫生之間應該有明確的邊界。但他也知道,有時候打破這些邊界是必要的。特彆是當他開始懷疑這段診療關係的本質時。
“可以。”他說。
“您失眠多久了?”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一樣刺進來。
沈默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感覺到自己的肩膀繃緊了一瞬。他冇有告訴過任何患者這個問題。甚至在第一次診療時,他也冇有表現出任何疲態的跡象。
“顧女士,”他的聲音保持平穩,“我不太確定這個問題和您的症狀有什麼關聯。”
“確實冇有關聯。”顧念轉過身,麵對著他,“我隻是好奇。”
“好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