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著。就是……會有那麼幾個瞬間,感覺有人在看我。不是普通的看,是那種——很仔細的,像是在觀察。”
“觀察?”
“嗯。”她微微點頭,“就好像我是一道需要解開的題。”
沈默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關鍵詞:被監視妄想?持續性?觀察感而非威脅感。他抬頭:“這種情況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三個月前?”顧念皺了皺眉,像是在努力回憶,“一開始隻是感覺在街上有人盯著我。後來變成了在工作的地方。再後來,我甚至在自己的家裡也會——”
她停住了。
“在家裡也會怎樣?”沈默追問。
顧念沉默了幾秒。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看向窗外,然後又移回來。在這個過程中,她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從敘述者的冷靜變成了某種更接近於不安的東西。
“有時候我會在鏡子裡看到自己,”她說,聲音更輕了,“但那個動作……不是我想做的。”
這句話讓沈默的筆停在了紙上。
解離症狀。伴侶症狀。自我協調性障礙。可能性列表在沈默腦海中快速展開,每一種都對應著不同的診療方向。但他需要更多資訊才能做出判斷。
“顧女士,”他放下筆,讓自己的語氣保持溫和,“你說不是同一個人在跟蹤你。能描述一下這些觀察者的樣子嗎?他們長什麼樣?”
顧念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怎麼回答。
“很難描述。因為我看不清他們的臉。”她說,“但我能感覺到他們在那裡。在人群裡,在角落裡,在我的餘光裡。每次我轉過頭去,他們就不見了。不是躲起來的那種消失,是……本來就不在的那種。”
她說完這句話,忽然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
“沈醫生,您現在在記錄我對吧?您在分析我是不是有妄想症,是不是需要開藥。”
沈默冇有否認。專業性要求他坦誠地麵對自己的職業判斷,但不必在診療中途向患者暴露這些。
“我的工作是評估,然後決定怎麼幫助您。”他選擇了一箇中性的回答。
“我知道。”顧念點點頭,“這很正常。您是醫生,我是患者。這是我們的關係。”
她說出“關係”這個詞的時候,語氣有些奇怪。不是挑釁,也不是諷刺。更像是……在陳述某種她比沈默更清楚的事實。
“顧女士,我想再確認一下,”沈默決定試探一下她的自我覺察程度,“您說是三個月前開始的。在那之前,有冇有什麼特殊的事件?比如工作壓力、情感變化、或者——”
“在那之前?”顧念打斷了他。
“對。”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她抬起頭,直直地看向沈默的眼睛。
“在那之前,我的生活很正常。我有工作,有住所,有日程表。有自己的習慣和偏好。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八點出門,晚上十一點左右睡覺。很規律,很普通。”
“聽起來確實很正常。”
“嗯。”顧唸的嘴角彎了一下,“但那不是我。那是——另一個我。”
診室裡安靜了一瞬。
空氣淨化器的低鳴突然變得清晰起來,像是某種白噪音填滿了對話之間的空隙。沈默看著顧念,等她繼續說下去。但她隻是坐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等待什麼。
等待他的反應。
“另一個你?”沈默重複了一遍。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顧念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自己的手,“就是有時候會覺得,現在在說話、在這跟您見麵的這個我,不是我本來應該成為的那個人。”
她頓了頓。
“這種感覺大概也有三個月了。和被跟蹤的感覺差不多同時出現。”
沈默把這個資訊記錄下來。自我意識障礙。存在感缺失。需要進一步評估是否存在人格解離的可能。
診療時間還剩四十分鐘。按照這個節奏,他需要在剩下的時間裡儘可能多地收集資訊,以便決定後續的診療方案。
“顧女士,”他放下筆,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我有一個提議。”
“好的。”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想請您做一個練習。您能閉上眼睛,回想一下三個月前——也就是您說的這些感覺開始之前的那段時間嗎?然後告訴我,您記得的最早的一個畫麵是什麼?”
顧念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