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得清清楚楚。他冇有回答,隻是緊緊地抓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又像是溺水的人在抓最後一根浮木。

3

宴會廳的空氣裡瀰漫著昂貴的百合香水味和酒精的香甜,這種味道讓我感到陣陣作嘔。

作為顧家的準兒媳,我穿著一身黑紗喪服出現在訂婚宴上,無疑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裡滴進了一滴冷水。周圍的議論聲壓得很低,卻像無數隻蒼蠅在我耳邊嗡鳴。

“喲,這是哪出啊?”

林婉如踩著恨天高,搖曳生姿地走過來。她今天穿了一身紅,紅得像是在血池裡浸泡過,濃豔得刺眼。她停在我麵前,誇張地捂住嘴,眼底卻是一片不屑的冷笑。

“廷川,這就是你千挑萬選的未婚妻?這哪裡是來訂婚的,分明是給咱們顧家觸黴頭。蘇小姐,你就算再怎麼不懂規矩,也得看看今天是什麼場合吧?”

前幾次循環,為了顧廷川的麵子,我總是低聲下氣地道歉,任由她冷嘲熱諷。

但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我從黑色的手拿包裡抽出一疊影印件,動作緩慢而優雅,像是在展示什麼精美的藝術品。

“林女士,比起關心我的衣服,你不如先關心一下這些。”我直接將那疊紙摔在她的胸口,紙張邊緣鋒利,在她的鎖骨處劃出一道細長的血痕。

林婉如愣住了,她下意識地抓起那些紙,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從濃豔的紅變成瞭如喪考妣的慘白。那是我在前幾次循環裡,通過各種渠道蒐集到的她挪用公款、轉移家產的賬目明細。

“你……你從哪弄到的這些?這是誣陷!”她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天花板。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欣賞著她臉上粉底因為肌肉扭曲而產生的裂紋。我想衝上去撕爛那張虛偽的臉,我想問問是不是她在酒裡下毒,是不是她割斷了吊燈的鋼索。

“夠了。”

顧廷川突然擋在了我們中間。他冇有去看那些賬本,而是死死地按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全是冷汗,冰涼得驚人。

“蘇蘇,算我求你。”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破碎感,“今天……能不能安安靜靜陪我走完這段時間?就這一次,好嗎?”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整個人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會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樣,在我麵前崩塌。

4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牆上掛鐘走動的聲音在靜謐的空氣中被無限放大。

滴答。滴答。

那是死亡倒計時的腳步。

晚上7點50分。距離那個必死的節點,還剩最後十分鐘。

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我環視四周,所有的物理隱患都已經被我提前排除。燈架我讓人檢查了三遍,所有的食物和酒水我都隨機互換過,甚至宴會廳裡那些可能藏人的陰影處,我都派了保鏢守著。

顧廷川一直緊緊跟著我,他的臉色白得幾近透明,嘴唇毫無血色。

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身後的隨從和保鏢揮了下頭:“都出去。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靠近這裡。”

“廷川?”我握緊了藏在袖口裡的餐刀。那把刀是我從餐桌上順的,鋸齒狀的邊緣貼著我的皮膚,冰冷而堅硬,帶給我唯一的安全感。

他冇有說話,反手扣住了宴會廳側麵休息室的門鎖。

“喀嚓”一聲。門被反鎖了。

休息室裡冇有開主燈,隻有幾盞昏暗的壁燈散發著微弱的橘光。空間驟然縮小,壓抑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我死死盯著他,神經緊繃到了極點。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胃部因為過度緊張而一陣陣痙攣。

“顧廷川,你想乾什麼?”我往後退了一步,手已經摸到了袖裡的刀柄。

他一步步向我走來,步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在離我隻有半米遠的地方,他停住了,那雙原本深邃的眸子裡此刻蓄滿了悲哀,像是一口望不到底的枯井。

牆上的掛鐘指向了7點55分。

他突然伸出手,繞到我的頸後,動作溫柔得讓人心顫,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強行將我拉向他。

“蘇蘇,對不起。”他貼著我的耳廓低聲呢喃,濕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皮膚上,我卻隻感到一陣透骨的寒涼。

他想做什麼?是要殺我嗎?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