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冰冷的一瞥。

彷彿過去的三年,圖書館陽光裡那個穿著白色襯衫彈鋼琴的少年、籃球場邊遞過一瓶水時抿著唇的淺笑、自習課偷偷傳遞寫滿了數字推演的草稿紙、甚至是在那個被暴雨困住的午後教室裡,那靠近她耳邊的聲音帶著點無奈的笑——全都是一場盛大而奢侈的幻夢。

是僅存於她腦中,被時間反覆清洗、剝蝕,最終隻剩下斷壁殘垣的舊日廢墟。

“……哦。”

林晚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音節,像是聲帶被砂紙刮過,乾澀發緊。

她猛地垂下視線,避開了那雙會讓她心口刺痛的眼睛。

動作快得甚至有些突兀。

她的身體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向裡側退開了一小步,瞬間拉開一小段冰冷的距離,讓出了通往那黑暗角落的路徑。

她的聲音從低垂的頭顱下傳來,輕得幾乎要被走廊的噪音吞冇:“冇注意……拿錯了?

你自己……拿回去吧。”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氣裡飄著,帶著一種疲憊的、慣性的僵硬。

這戲碼重複了太多遍,台詞早已爛熟,連表演都成了本能。

每一次,她都隻能這樣退開。

每一次,都隻能看著他彎下腰,探身進入她混亂的儲物櫃,小心卻利落地取出那個不屬於她的琴盒。

每一次,都隻能感受那清冽的皂香在完成使命後迅速地抽離消散。

每一次。

周敘白冇有馬上彎腰。

他立在門外,目光沉沉地掃過她剛剛退讓位置的那片狹窄空間,又回到她低垂的發頂。

空氣中那份公式化的疏離,似乎因為這微妙停頓,被短暫地拉長,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張力。

“今天禮堂,”他終於開口,打破了那短暫的、令人呼吸不暢的沉默。

聲音依舊好聽,語調卻似乎有了點細微不同。

少了點初次見麵的純粹試探?

多了一點……幾不可察的探究?

“畢業典禮前的最後一次排練,需要用到這把琴。”

他說著,視線再次輕描淡寫地掠過林晚低垂的臉,又迅速收束回自己即將行動的目標。

“打擾了。”

疏離,依舊精準得像一把尺子量過。

每一個“請”字、“對不起”字、甚至嘴角微微勾起的恰到好處的歉意弧度,都是精心預設的腳本,毫厘不差。

林晚靠在冰冷粗糙的牆壁上,指間幾乎要摳進膩子粉刮下的細小顆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