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氣。
就在這沸騰的背景音牆裡,一個節奏,一組屬於某個人的腳步聲,沉穩、不疾不徐,極其準確地穿透了那片嘈雜的聲浪屏障,朝著307號儲物櫃這個方向,清晰地迫近過來。
林晚脊背的線條幾不可察地僵硬了。
她冇有抬頭,目光固執地停留在那琴盒冰冷的搭扣上,指節卻在不自覺中攥緊,勒得掌心微疼。
腳步聲在離她僅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空氣裡那股特有的、乾淨清冽的皂香氣息,先一步悄然瀰漫過來,像一層無形且微涼的薄紗,短暫地覆蓋了她周圍的燥熱。
她垂著的眼睫在臉頰上投下兩小片安靜的陰影,視線無法避免地,落入了一小截熨燙得一絲不苟的校服褲腳邊緣——深藍的底色,洗得微微發白,腳上是一雙很乾淨的白球鞋,鞋帶係得整齊利落。
“同學,”頭頂上方落下的聲音,如同山澗裡敲在青石上的清冷溪水,質地清晰,音色好聽極了。
隻是那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公式般的禮貌和一種無可置疑的生疏感,如同第一次開啟。
“你櫃子裡的……那個黑色琴盒,”他的語速平緩,字句間有著細微的停頓,似乎在精準地定位和確認,“是我的小提琴。”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複刻。
冇有絲毫偏差。
林晚緩緩地、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彷彿這樣能汲取一點對抗的力量。
空氣裡塵埃浮動。
她冇有立刻動作,任由那帶著皂香的存在感沉沉地壓在自己的感官之上。
過了足有兩三秒,她才終於抬起頭。
脖頸的線條有些僵硬。
視線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撞上了站在她麵前的周敘白。
臨近畢業,他似乎比林晚記憶中最後一次注視他的樣子,更挺拔了一些。
深藍色的校服外套隨意敞開,露出裡麵純白的短袖T恤領口。
碎髮垂在清朗的額角,陽光正好落在他左邊高挺的鼻梁上,映得那雙眼睛的顏色淺得像初秋最澄澈的天空,隻是裡麵冇有絲毫波瀾,清透得能直接映照出此刻林晚臉上所有細微的茫然和倦怠。
完全陌生的眼神。
一絲屬於過往記憶的溫度也冇有。
那雙漂亮得不近人情的眼睛裡,平靜得如同從未交彙過的湖麵,清晰地倒映著她此刻臉上那些難以掩飾的茫然和疲憊。
每一次對視,都是這樣全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