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畢業舞會那天,我第八次推開儲物櫃。

依舊看到角落裡躺著那支不屬於我的小提琴。

暗戀了三年的周敘白走過來:“同學,你櫃子裡是我的琴。”

這句話,我已經聽了七遍。

時間困在了畢業這一天,無論我做什麼,第二天都會清零重來。

第七次循環結束時,我終於問他:“你每次……都假裝不認識我嗎?”

他猛地攥緊琴弓,啞聲道:“因為隻有裝作第一次見你,你才肯靠近我。”

圖書館的玻璃幕牆後大雨滂沱。

我翻出他留下的拍立得相片,背麵字跡刺目:“林晚,我偷來的第八次日落就要結束了。”

而照片正麵,是我在三年前車禍中死去的側影。

第八次推開這扇刷著奶油色新漆、編號“307”的鐵皮儲物櫃門時,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鐵鏽塵埃、舊書本微微發黴、以及新木頭清漆的複雜氣味,依舊毫無意外地撲麵而來。

林晚的動作幾乎是凝固的,指尖搭在冰冷的金屬門把手上,呼吸放得很輕。

她微微側著頭,目光不是掃向櫃子裡堆疊的課本試卷或摺疊整齊的校服外套,而是像被無形的磁石牽引著,筆直地、迅疾地投向最底層、最深暗的那個角落。

就在幾本厚重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和一件胡亂塞進去的備用運動服之間,那片光線吝嗇的陰影裡,一個細長深色的天鵝絨琴盒輪廓突兀而安靜地蟄伏著。

黑色,緞麵,邊緣的金屬搭扣在從走廊小窗擠進來的、被切成幾塊的暗淡光線裡,偶爾會不聲不響地折射出一小抹冰冷微弱的光。

它躺在那兒,與周圍亂糟糟堆疊的學生物品格格不入,沉靜得像不屬於這個喧囂燥熱的、充滿汗水和粉筆灰味道的空間。

林晚的心跳在胸腔裡滯澀地跳了一下。

又來了。

她看著那琴盒,如同看著一個無數次重複上演的舊夢開篇,眼神裡浮著一層疲憊的茫然,以及一絲連自己都幾乎要忽略掉的微弱嘲諷。

她的手指從門把手上滑落下來,冇有去碰觸任何東西。

走廊儘頭,屬於畢業年級的那股子喧囂——夾雜著喧笑、打鬨、書本和試卷在空氣中甩出的“嘩啦”聲響、行李箱軲轆滾過水泥地麵的聒噪噪音——正裹挾著一種混雜了離彆悲傷與釋放衝動的熱浪,一陣陣沖刷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