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5
我這才舒展了眉宇,唇邊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掃了眼貨架,隨手點了三兩樣瞧著還算順眼的珠翠。
「就這幾件吧,包起來。」
回府不久,我便被一乘不起眼的青呢小轎,秘密接入了宮中。
與我前後腳抵達禦書房的,還有麵色沉肅的鎮北侯。
殿內燈火通明,門窗緊閉,外頭值守的宮人皆屏息靜氣。
無人知曉內裡究竟談了些什麼。
直至天色將明,我才帶著一身夜露寒意,悄然返回公主府。
剛更衣坐下,一盞熱茶尚未飲儘。
陸珩便不顧侍衛阻攔,滿臉掩飾不住的喜色,徑直闖了進來。
「長樂!」
「父親昨夜被陛下急召入宮,今晨回府便已鬆口,允我迎娶琳琅進門!」
「連陛下都默許了,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我垂眸,輕輕吹了吹茶盞中漂浮的葉梗,並未抬眼看他。
「陸公子想娶何人,與本宮何乾?」
陸珩隻當我是嘴硬,搖頭歎道:「你若能有琳琅半分溫柔小意,懂得進退,我何至於非要迎她進門?說到底,還是你太過驕縱。」
溫柔小意?懂得進退?
我心中冷笑。
我乃天潢貴胄,金枝玉葉。
他陸珩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被謝琳琅灌了**湯,竟敢妄想讓我俯首做小?
更何況,從前山盟海誓時,他說最愛我這般鮮活動人、不肯屈就的性子。
如今倒好,又成了他變心的緣由。
好話壞話,竟全讓他一人說儘了。
「砰」地一聲輕響,我將茶盞不輕不重地擱在案上。
「陸公子若無事,便請回吧。」
「公主府廟小,怕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陸珩臉上喜色一僵,怒氣上湧,霍然起身。
「長樂,你莫要忘了,你雖貴為公主,卻也曾是我陸珩明媒正娶的妻子!」
「自古夫為妻綱,你這般作態,實在……」
他頓了頓,終究吐出幾個字,「失了女子應有的柔婉可愛。」
說罷,重重一甩衣袖,帶著滿腔未散的怒氣,轉身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