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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逐出公主府後,陸珩行事反倒愈發招搖起來。

今日攜謝琳琅泛舟遊湖,明日便包下戲樓陪她聽曲。

滿京城茶餘飯後,都在議論謝家姑娘「情深不渝,終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小桃將這些傳聞報與我時,我正於書案前臨一幅丹青。

「公主,可要派人去壓一壓這些閒話?」

我筆鋒未停,頭也未抬:「不必。」

「非但不必,再多派些人手,讓這些話傳得更廣些。」

話落,最後一筆恰好收鋒。

宣紙上,隻一個鐵畫銀鉤的「等」字。

我擱下筆,目光淡淡掃過那字,道,「更衣,本宮出去走走。」

馬車轆轆駛過街市,車簾被微風掀起一角。

我漫不經心往外望去,恰見兩道熟悉身影並肩走入一家頗為雅緻的首飾鋪子。

「停車。」我開口。

小桃不解:「公主?」

「本宮近日總覺得發間空落,少了支合意的簪子。便去那家鋪子瞧瞧。」

剛踏入店中,謝琳琅便先瞧見了我。

先是一怔,隨即臉上綻開一抹柔婉笑意,竟主動迎上前來

「姐姐安好。」

「陸郎他非說要帶我來選幾樣合意的首飾。姐姐若瞧上什麼,不妨一併記在陸郎賬上便是。」

侍立在我身側的侍衛立刻上前一步,將她擋在五步之外。

我未看她,目光掠過架上陳設。

「父皇膝下,隻本宮一個女兒。」

「謝姑娘這攀扯親戚的本事,著實不算高明。」

謝琳琅臉上那抹笑意頓時僵住,眼眶微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陸珩見狀,立刻上前將她護在身後。

蹙眉看向我,語氣帶著責備:「長樂,你何苦這般咄咄逼人?」

「琳琅來日便要進我陸家門,與你姐妹相稱又有何不妥?」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地望向我,聲音壓低些許:「見你今日特意追來,我便知你心中還有我。」

「你放心,便是日後琳琅進門,也壓不過你去。」

聞言我忍不住輕笑一聲,視線也落到眼前男人臉上。

昔日光風霽月的少年郎,竟也成瞭如今這般狂妄自大的模樣。

當真是令人作嘔。

我抬手,乾脆利落地一揮。

「啪——」

一記清脆的掌摑,狠狠落在陸珩臉上。

陸珩頭偏向一側,臉頰迅速浮起清晰的紅痕,眼底滿是驚愕。

我從袖中抽出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彷彿沾染了什麼不潔之物。

「哪來的野狗,光天化日在此狺狺狂吠,擾人清淨。」

謝琳琅驚呼一聲,撲到陸珩身邊。

心疼地去碰他臉頰,轉而對我怒目而視:「你……夫為妻綱,你怎能當街掌摑……」

「啪——」

又是一記耳光,力道不輕,直接將她未說完的話扇了回去。

謝琳琅踉蹌一步,捂住臉,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我收回手,將用過的絲帕隨意擲於地上。

「倒是忘了,還有一隻。」

陸珩捂著臉,眼底怒火與震驚交織:「長樂!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隻覺耳畔聒噪,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

小桃立刻會意,眼神微動。

兩名侍衛迅疾上前,不顧陸珩的掙紮與謝琳琅的低呼,一左一右架起二人,徑直「請」出了鋪子。

外頭傳來幾聲喧嘩,很快又歸於平靜。

小桃快步走到門邊,向外略一張望。

隨即轉身折回,附在我耳邊低聲道:「公主,方纔瞧見一人影從後門匆匆離去。」

「事情……想必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