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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光一凜,手腕微轉。

劍鋒擦著陸珩的臉頰而過,削下他鬢邊一縷黑髮。

隨即劍尖輕挑,割斷了自己耳畔一縷青絲。

兩縷斷髮,輕飄飄落於地上。

「本宮為嫡長公主,斷無與人共事一夫之理。」

「大婚時你曾說,你我乃結髮夫妻,永不相負。」

「如今斷髮,如斷此情。」

「從此,你陸珩與本宮再無乾係。」

「陸珩,本宮要休夫。」

「休夫?」

陸珩如遭雷擊,連臉頰上滲出的血線都忘了擦,猛地瞪大雙眼,急聲道:「你瘋了不成?」

「如今陛下聖體違和,太子年幼!我陸家手握北境兵權,若是此時離了陸家支援,太後一黨必定捲土重來!長樂,你怎敢——」

「嗬。」我冷嗤一聲,打斷他氣急敗壞的話,「原來如此。」

「怪不得你近日如此肆無忌憚,原是自以為拿捏住了軟肋,料定本宮與父皇離不得你陸家,是不是?」

「陸珩,本宮告訴你,你想都彆想。」

我不欲再與他多言半句,揚聲道:「來人!」

候在門外的侍衛應聲而入。

「將他給本宮扔出去。」

「長樂!你會後悔的!你定會後悔!」

陸珩被侍衛架住胳膊往外拖,猶自掙紮嘶喊,「我便等著你來求我!」

「到那時,琳琅便不隻是貴妾,我要她做平妻!風風光光的平妻!」

聲音漸遠,終至不聞。

暖閣內重歸寂靜,隻餘燭火嗶剝輕響。

我緩緩坐下,望著眼前搖曳的燈影。

不多時,有侍女端著熟悉的青瓷小盞進來,置於案上,熱氣嫋嫋。

是安神湯。

我怔怔望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端走吧。」

「往後……也不必再送了。」

侍女依言將湯盞撤下。

門扉合攏的輕響過後,偌大的室內,隻剩我一人。

喉頭忽然湧上一股酸澀。

我抬手按住心口,想將翻騰的痛楚壓下。

卻終究未能忍住,一行冰涼的淚水無聲滑落。

昔年太後勢大,權傾朝野。

他尚且能為我抗旨,幾乎賠上性命。

如今父皇穩坐龍庭,權勢早已壓過太後。

他反倒坐不住,迫不及待要迎謝琳琅進門。

當真是色令智昏。

我抬手,狠狠抹去臉上的濕痕,眼神重歸清明。

還需要陸家兵權又如何?

陸家,又不是隻有陸珩一個兒子。

皇弟年幼又如何?

那位置……

本宮,又何嘗不能坐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