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責他——那樣他反而有應對的經驗。但這樣的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他看不清水下有什麼。
“我……我那天喝多了,”他開始編造,“手機也是彆人拿我開玩笑……”
“蘇建國,”林清如打斷他,聲音裡冇有一絲波動,“那個孩子多大了?”
蘇建國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十四歲零三個月,”林清如替他說,“對嗎?”
蘇建國的臉上血色儘褪。他盯著妻子,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見她。
“你……”
“那套房子在郊區,一百三十平,寫的那個女人的名字。”林清如繼續說,“這些年,你轉過去的總金額大約有兩三百萬。這些事我都知道。”
她每說一句,蘇建國的臉就白一分。
“建國,”林清如最後說,“我給你一個機會。今天是大年初一,我不發火。你隻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打算怎麼辦?”
蘇建國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他說出的話讓蘇念徹底失望了。
“清如,你、你彆多想,我心裡隻有這個家,”他的聲音急促,像是溺水的人在抓救命稻草,“那個孩子,那個孩子就是個意外!我跟那個女人冇什麼感情,純粹是……是逢場作戲!清如,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你給我一點時間……”
“怎麼處理?”
“我……我會跟他們斷了聯絡。對,斷了聯絡。那筆錢也不要了,就當是……”
“你是說,你要拋棄一個你叫了十四年‘兒子’的孩子?”
林清如這輕輕一問,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蘇建國頭上。
他愣住了。
“你捨得嗎?”林清如問。
蘇建國答不上來。
客廳裡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春節的喜慶氛圍還在持續。但這間客廳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溫度和聲音。
良久,林清如站起身。
“念念,回房間。”
蘇念合上書本,站起身。她看著父親——那個從小將她扛在肩頭的人,那個參加她每一次家長會的人,那個在她十八歲生日時熱淚盈眶地說“我女兒是個大人了”的人。
現在,他站在那裡,佝僂著背,臉上是被人揭穿後的羞惱和狼狽。
“爸,”蘇念說,“新年快樂。”
她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什麼東西摔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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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蘇念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聽到隔壁書房裡傳來刻意壓低的爭吵聲。母親的語調依然平穩,父親的聲音卻越來越高。她聽到“兒子”“繼承”“蘇家的根”這樣的字眼反覆出現,每一個詞都是一記重錘,砸在她心口。
淩晨兩點,爭吵聲終於平息。
蘇念聽到書房的關門聲,然後是漸行漸近的腳步聲。腳步在她門外停了片刻,最終,冇有敲門,轉向了主臥的方向。
她閉上眼睛,將那陣洶湧的憤怒和悲傷壓下去。
不能哭。
哭是最冇用的。
她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逐條記錄今晚聽到的資訊。轉賬記錄、房產資訊、時間線。一條一條,像是在整理案件卷宗。這是她在法學院的刑訴課上學到的東西——證據,是一切的基礎。
寫完最後一條時,天已經快亮了。
蘇念站起身,走到窗前。東邊的天際露出一線金光,新的一天開始了。
她想起母親的話——
“念念,媽媽可能會做出一些事情。你會站在媽媽這邊嗎?”
答案從來都是確定的。
她拿起手機,給母親發了一條訊息:
“媽,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在你這邊。”
片刻後,回覆來了:
“我知道。去睡吧,明天,不,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蘇念看著那條訊息,忽然覺得,母親或許比她們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堅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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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階段:裂痕
第一章 虛偽的團圓
大年初二,按規矩是回孃家的日子。
每年這一天,蘇建國都會備上大包小包的禮品,陪著林清如回孃家。去年的茶葉禮盒、今年的保健品套盒、明年的菸酒糕點——他從不會漏,也從不吝嗇。這是他作為“老蘇家女婿”最驕傲的時刻——誰不誇他一句“會做人”?
但今年,車裡的氣氛有些詭異。
蘇建國坐在副駕駛,林清如開車。蘇念坐在後排,目光在父母之間來回逡巡。
父親今天穿了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