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下來的吃飯時間裡,母女倆都冇有再說話。蘇念機械地咀嚼,吞嚥。紅豆粥溫熱甜糯,煎餃外酥裡嫩——這頓飯,母親一定起得很早來做。

飯後,林清如將碗筷收進廚房,洗了手,回到客廳。她冇有坐回自己慣常的位置,而是坐在了沙發上,離蘇念很近。她拿起那本棕色封麵的賬本,放在茶幾上。

“念念,”她說,“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蘇念深吸一口氣。

“那個孩子,多大了?”

“根據我知道的,應該上初中了,大約十三四歲。如果需要精確的話,可能是十四歲零三個月。”

林清如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蘇唸的心沉了下去。十四歲——這意味著,父親的背叛至少持續了十五年。

“那個女人是誰?”

“一個離異的單親媽媽。”林清如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已經知道她的具體情況大概有十年了。”

蘇念猛地抬起頭。十年?

“媽,你……”

“你想問我為什麼不鬨?”林清如看著她,眼神裡有種透徹的瞭然,“因為那時候你正要中考。後來你又麵臨高考。再後來,你上了大學,我不想讓這些事影響你的學業。我總想著,等你再大一點,等時機合適了……”

她的聲音頓住了。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結果等著等著,”林清如輕輕笑了笑,“三十年就過去了。”

那個笑容讓蘇唸的鼻子猛地一酸。她彆過頭去,用力眨了眨眼睛,將那陣洶湧的酸澀逼回去。

“媽,”她轉回頭,聲音已經恢複了鎮定,“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林清如冇有直接回答。她翻開賬本,一頁一頁地翻過去,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像是某種無聲的語言,講述著三十年來這個家庭的每一筆收支,每一次決策,每一個不為人知的細節。

“念念,你知道媽媽這三十年,做過最正確的一件事是什麼嗎?”

蘇念搖頭。

“是記賬。”林清如說,“你爸總覺得女人管賬是天經地義的事,他從不過問。他把工資交給我,覺得就是儘了最大的義務。但他不知道,每一筆錢的流向,我都有記錄。從我們結婚的第二年起,一直記到現在。”

她翻到最後一頁,上麵是最近幾個月的記錄。

“去年十月,他轉出二十五萬。十一月,十五萬。十二月,又轉了二十萬。”林清如的指尖點著那些數字,“加起來六十萬,說是投資。但這些年,我學會了一件事——任何冇有回報的投資,都需要重新審視。”

蘇念看著那些數字,大腦飛速運轉。

“這筆錢,是給那個孩子的?”

“一套郊區房子的一部分首付,還有那個孩子的教育基金。”林清如合上賬本,“這些年他轉出去的錢,林林總總算下來,大概有兩三百萬。不算多,但也不少。”

“這是夫妻共同財產,”蘇唸的聲音冷下來,“未經配偶同意的大額轉賬,屬於單方麵處置共同財產。”

林清如看著她,眼底浮現一絲讚許。

“我女兒這法律冇白學。”

“媽,”蘇念握住母親的手,“我們需要證據。”

林清如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身。

“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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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如帶蘇念走進書房。她從書架的最底層拿出一個鐵皮盒子,打開,裡麵不是什麼金銀首飾,而是一摞檔案紙、幾張銀行流水單、兩本房產證的影印件,還有一個小小的U盤。

“這些年,”林清如說,“我不是什麼都冇做。我隻是在等一個時機。”

蘇念接過那些材料。銀行流水上,父親的轉賬記錄被母親用紅筆一一標註出來。檔案紙上記錄著那些大額資金的時間、金額和去向。房產證影印件上,是那套郊區房子的詳細資訊。

“你怎麼拿到這些的?”

“你爸的雲賬戶,”林清如說,“他總覺得我是個看不懂這些的婦道人家。所以這些年所有檔案都存在雲端,冇刪過。他忘了當初這個賬號,是我幫他申請的。”

她的語氣裡有一絲極淡的嘲諷。

蘇念看著母親,第一次覺得——這個三十年來溫順、隱忍、永不出錯的“蘇太太”,或許從來就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那個模樣。

鐵皮盒子最下麵,壓著一張照片。

蘇念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