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現在年輕人結婚,房子最重要。早點買好,爸媽也放心。
表姑也發。
還是晚晚這個姐姐能乾,關鍵時候真頂事。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兩秒,差點笑出聲。
頂事。
是啊。
在他們眼裡,我最大的優點大概就兩個字——
頂事。
誰缺錢了,我頂。
誰出事了,我頂。
誰的人生缺一塊墊腳石,也得我頂。
群裡越說越熱鬨。
到後來,甚至開始有人替弟弟盤算裝修。
這房子采光好,客廳做個電視背景牆肯定漂亮。
婚房嘛,還是得裝得體麵一點。
要我說,趁現在買,裝修完年底就能辦事。
像一場提前開好的慶功宴。
而我,就是那個被他們自動忽略掉的出資人。
從頭到尾,冇有一個人問我一句。
林晚,你願不願意?
我往上翻了一會兒,忽然看見我爸在群裡回了一句:
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
就這一句。
輕描淡寫。
像在替我表態。
我盯著那行字,胸口一點點發悶。
原來在他眼裡,事情已經定了。
我不需要同意。
我隻需要配合。
我退出群聊,把手機扔到枕頭旁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風扇轉得慢吞吞的。
外頭有人在走廊洗衣服,水聲嘩啦啦響個不停。
我很想繼續睡。
可睡不著。
因為腦子裡全是那句——
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
我起身洗漱,隨便啃了兩口麪包就出了門。
早高峰的地鐵比昨天還擠。
我被人潮推著往前走,鞋跟差點被踩掉,耳邊全是報站聲和提示音。
手機在包裡震個不停。
不用看我都知道,八成還是群訊息。
可我不想看。
我怕我在地鐵上就忍不住罵出來。
到了公司,我剛坐下,領導就過來敲了敲我桌子。
“十點的會,PPT你再過一遍,彆出錯。”
我點點頭。
“好。”
可打開電腦以後,我盯著螢幕愣了半天,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像塞了一團亂麻。
我在深圳待了五年。
從剛畢業那會兒一個月四千五,到現在工資漲到一萬出頭,聽著像是變好了。
可深圳這種地方,錢就像水。
房租、通勤、吃飯、人情、偶爾生個病,哪一樣都不便宜。
我去年好不容易把存款攢到三十萬,原本想著再努努力,明年也許能湊個小戶型首付。
哪怕隻是在離市區很遠的地方,買個四五十平的小房子。
至少那樣,我就不用再租房。
不用每次房東漲價,我都跟著心慌。
不用半夜漏水了,還得拿盆去接。
不用擔心哪天工作丟了,自己就連個能踏實躺下的地方都冇有。
我所有的盤算,都是圍著“讓自己安穩一點”這件事在轉。
可現在,我家裡人想得很簡單。
他們覺得我有三十萬。
那就該拿出來。
好像我的未來,天生就不如林浩的婚房重要。
“林晚。”
旁邊同事突然叫了我一聲。
我回過神來。
“啊?”
“你想什麼呢?領導剛剛在群裡發修改意見了,你冇看見?”
“我現在看。”
我趕緊點開工作群,心不在焉地回覆了一個“收到”。
十點的會上,我果然出錯了。
領導問數據,我愣了一下纔回答出來。
會議結束後,她單獨把我叫到一邊。
“你今天狀態不對。”
“出什麼事了?”
我抿了抿唇。
“冇事,家裡一點事。”
她看了我一眼,也冇多問,隻說:
“私事自己消化好,工作彆帶情緒。”
我點頭。
“知道了。”
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像飄著。
家裡那點破事,已經開始滲進我在深圳好不容易搭起來的生活裡了。
它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千裡之外伸過來,一點點扼住我的脖子。
中午,我冇去食堂。
一個人坐在樓下便利店門口,買了個飯糰,半天冇吃完。
太陽很大。
玻璃門上反著刺眼的光。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家裡,是周予安。
中午有空?
周予安是我前同事,後來跳槽做了法務,前陣子又去考了律師證。
他比我大兩歲,說話一直不緊不慢,很少見他著急。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兩秒,回:
有。
十分鐘後,他從街對麵的寫字樓過來,手裡還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