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凝固了。

老房子。那套位於老城區、隻有五十平米、牆壁斑駁、卻裝滿了我整個童年和母親所有氣息的老房子。母親走後，父親一度想賣掉，是我跪下來求他留下的。我說，那是媽唯一的念想了。後來，我工作了，每個月按時往家裡打錢，才慢慢還清了欠債，保住了那套房子。它那麼舊，那麼小，卻是我在這個城市裡，最後一點關於“家”的實體記憶。

“賣了……”我喃喃重複，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彎下了腰，“那是媽留下的……唯一的東西了……”

“我知道！我知道！”父親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他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捂住臉，指縫裡漏出壓抑的、痛苦的嗚咽，“我對不起你媽……可我冇辦法啊小野！咱們家就小昭一個兒子，我不能讓他打光棍，不能讓老陳家斷了香火，讓人看不起啊！你周姨也天天唸叨，說冇房子冇彩禮，誰家姑娘願意嫁過來……”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積壓了十六年的委屈、憤怒、不被看見的痛楚，在這一刻轟然決堤，我衝他喊道，聲音嘶啞，“陳昭是你兒子，我就不是你女兒嗎？這些年我寄回家的錢，我一分一厘省下來的積蓄，我市中心那套小房子的貸款是怎麼還清的？就是為了在你們需要的時候，我能拿得出來！五十萬是嗎？我有！我可以把我那套房子抵押了！我可以去借！你為什麼寧可賣掉媽的房子，寧可去借高利貸，都不願意跟我開一句口？！在你眼裡，我就這麼靠不住嗎？還是你覺得，我活該被排除在這個家的一切大事之外？！”

“你就是太懂事了啊小野！”父親放下手，老淚縱橫，那淚水順著他臉上深刻的皺紋溝壑縱橫地流下，“你就是太懂事，太能扛了！從小到大，你冇讓我操過一點心，你媽走了以後，這個家幾乎是你撐起來的……我習慣了，習慣了你什麼都行，什麼都自己扛，習慣了你不會喊疼，不會要東西……我總想著，你是姐姐，你能力強，你能體諒……這次的事，小昭覺得丟人，冇臉跟你說，我也……我也糊塗，覺得能瞞就瞞，不想再給你添負擔……你已經付出太多了，不能再讓你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