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周姨去她妹妹家了，過幾天回來。”父親在我身後的沙發上坐下，搓了搓手，這個動作他緊張時經常做。

我冇接話，轉身看著他，等他開口。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隻有牆上老式掛鐘的秒針，發出單調的“嘀嗒”聲。

“我知道你會回來。”他終於說，聲音很低，“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有些異樣，“等我回來質問你們，為什麼我弟弟結婚，全世界都知道了，隻有我這個姐姐被矇在鼓裏？”

父親低下頭，盯著自己粗糙的手指，那上麵有常年乾活留下的老繭和疤痕。“是……是小昭的意思。”

“他的意思？”我笑了，笑聲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所以，在這個家裡，陳昭已經可以代替所有人做決定，包括要不要我這個姐姐了，是嗎？”

“不是！小野，不是你想的那樣！”父親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裡麵佈滿血絲，“他是……他是怕你知道！怕你……心疼！”

“心疼？”我重複這個詞，像在咀嚼一顆又苦又硬的石子，“心疼什麼？心疼他娶了個好媳婦？心疼他婚禮辦得風光？還是心疼他成了網紅，我這個姐姐不配出現在他的賓客名單裡？”

“是彩禮！”父親幾乎是吼出了這兩個字，隨即又像被抽乾了力氣，肩膀塌了下去，聲音重新變得低微，帶著難以啟齒的窘迫，“那五十萬彩禮……不是他出的。”

我愣住了，一時間冇理解他的意思。

“他工作還冇穩當，自己哪有什麼積蓄……女方家那邊，張口就是三十萬彩禮，還要新車，房子要重新裝修……加起來，五十萬都打不住。”父親語速很急，彷彿這些話在他心裡憋了太久，此刻終於找到了一個裂縫，爭先恐後地湧出來，“我不能……我不能看著兒子因為錢的事，娶不上媳婦，被人戳脊梁骨，說我們老陳家窮酸，說小昭冇本事……”

“所以呢？”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微微發抖，“錢哪來的？你哪來的五十萬？”

父親避開了我的視線，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把……把老房子賣了。就是……你媽留下的那套。”

時間彷彿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