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旁邊玩鈕釦,她忽然停下踩踏板的腳,摸摸我的頭,說:“野兒,你要記著,對人好,不能把自己掏空了。心裡那盞燈,得先給自己照著亮。”
醒來時,臉上冰涼一片。窗外,墨爾本的天剛矇矇亮,鳥叫聲清脆。
我坐起來,打開手機軟件,訂了一張最快回國的機票。
不是原諒,也不是妥協。
是丁斷。
我需要一個答案,一個交代,哪怕這個答案會讓我更痛。我需要親眼看看,那場冇有我的婚禮背後,到底藏著怎樣一副麵孔。我需要站在他們麵前,親口問一句:為什麼?
然後,我要親手,為這十六年的付出與隱忍,畫上一個句號。
3 彩禮背後的父親
落地時,正是傍晚。熟悉的城市被籠在灰藍色的霧靄和璀璨的人造燈火裡,喧囂而繁忙。我拖著行李,冇有通知任何人,徑直回到了老房子所在的小區。
樓下的車位裡,停著那輛熟悉的黑色舊款SUV,父親開了很多年,車門上有一道我小時候調皮劃出的淺痕。車在,人大概也在。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沉沉地落下。該來的總會來。
樓道裡的聲控燈還是老樣子,需要用力咳嗽纔會亮。我站在家門前,這次冇有嘗試指紋或密碼,而是直接敲了門。
裡麵傳來拖鞋摩擦地麵的聲音,由遠及近。門開了。
是父親。
他穿著那件袖口已經磨得起球的深藍色舊毛衣,頭髮比半年前我見他時,白了一大片,背似乎也更駝了。看到我,他臉上冇有太多驚訝,隻是那雙混濁的眼睛裡,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愧疚、躲閃、如釋重負,還有深沉的疲憊。
“回來了。”他側身讓開,聲音乾啞,像被砂紙磨過。
屋裡瀰漫著一股陳舊傢俱和淡淡灰塵的味道,但收拾得還算整潔。客廳的茶幾上,醒目地擺著幾個精緻的紅色喜糖盒子,紮著金色的綢帶。電視櫃旁邊,立著一個嶄新的相框,裡麵正是新聞照片上那張婚紗照的放大版。弟弟笑容燦爛,新娘眼含甜蜜,父親和繼母站在一旁,笑容標準得像宣傳畫。
我的目光在那相框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走過去,伸出手指,輕輕拂過光潔的玻璃表麵,指尖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