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始模糊。然後,我刪除了對話框,拉黑了群裡除父親外的所有人,關閉了手機。
飛機衝上雲霄時,窗外是厚重的、無邊無際的雲海。機艙裡燈光調暗,人們開始休息。我靠在冰冷的舷窗上,閉上眼,卻毫無睡意。
十六年。
我從十八歲到三十四歲,人生最好的年華,都綁在了“家庭”和“責任”這兩個沉重的詞上。我放棄了學業,放棄了可能的愛情,放棄了對自己人生的許多規劃,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駱駝,跋涉在親情的沙漠裡,以為總能看到綠洲。
可現在,綠洲是海市蜃樓。而我,已經快渴死了。
空乘溫柔的聲音在廣播裡響起,提醒乘客繫好安全帶,飛機即將進入平穩飛行階段。
我也該,繫緊我自己了。
這一趟遠行,不再是逃避,而是切斷。切斷那些以愛為名的供養,切斷那些理所當然的索取,切斷那個總是被放在最後考慮的、名叫陳野的自我。
重啟。哪怕是從荒蕪開始。
2 墨爾本的月光與歸程
墨爾本的天氣很好,空氣裡帶著海洋的鹹濕和植物的清新。我租住在市郊一棟老舊公寓的一樓,房間很小,但帶一個可以看見一小片天空的院子。房東是個早年移民過來的華人老太太,姓顧,獨居,兒女都在其他城市。她看我一個年輕姑娘獨自拖著大箱子來,言語不多,眼神裡有種揮之不去的疲憊,便時常在包了餃子或做了鹵味時,敲開我的門,遞過來一碗。
“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麵,要好好吃飯。”她的普通話帶著濃重的南方口音。
我道謝,接過,坐在我那除了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簡易衣櫃外彆無他物的房間裡,慢慢地吃。餃子是白菜豬肉餡的,很家常的味道。吃著吃著,眼淚就毫無預兆地掉進碗裡。
我接了一些國內公司的稿件翻譯工作,收入勉強覆蓋房租和基本開銷。白天對著電腦,晚上常常失眠。家庭群早已被我設置了免打擾,但那個黃色笑臉表情,和那份石沉大海的“借款明細”,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心口最軟的地方,不動不碰也隱隱作痛。
我鬼使神差地點開繼母周莉的朋友圈。她發得很勤快。最近一週的更新,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