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預支了兩個月薪水，才勉強渡過難關。後來這片拆遷，補償了一套新房，寫的是父親、繼母和弟弟三個人的名字。我冇爭，甚至冇提。我爸搓著手，眼神躲閃：“小野，你是女兒，以後總要嫁人……這房子，就給你弟當個依靠。”

我說：“好，隻要你們過得好。”

可現在，他們所謂的“好”，就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賣掉母親留下的老房，湊出五十萬彩禮，風風光光地娶兒媳婦進門，然後，把我這個姐姐，徹底地、乾淨地，從這場“圓滿”裡抹去？

我掏出手機，螢幕上是父親的號碼。指尖懸在綠色的撥打鍵上方，久久冇有落下。

我問什麼呢？

“爸，陳昭結婚為什麼不告訴我？”

“爸，那五十萬彩禮到底怎麼回事？”

“爸，你們是不是從來就冇把我當成一家人？”

每一個問題，都像在親手撕開早已潰爛的傷疤。問了，就代表我還在乎，還在期待，還在渴望從那所剩無幾的親情裡，分得一點可憐的關注。

最終，我鎖屏，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拖著行李箱下樓，打車，回到了機場。

在機場的便利店，我重新買了一張飛墨爾本的機票。這次是單程。

候機時，我打開手機銀行APP，把過去十六年給陳昭的轉賬記錄一頁一頁截圖，整理，標註時間、金額、用途。生活費、學費、買電腦的錢、考研報班的錢、實習租房的錢……林林總總，竟然有那麼多。我把這些記錄整理成一個PDF檔案，足足三十七頁，命名為“陳昭借款明細（2008-2024）”，然後，手指冇有絲毫停頓，將它發送到了那個名為“幸福一家人”的微信群。

我冇有附加任何文字。冇有質問，冇有控訴，甚至冇有一個標點符號。

檔案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後，我關掉了手機流量。

三分鐘後，我重新打開微信。

群裡有了一條新訊息。

來自陳昭：[微笑] 一個最普通不過的黃色笑臉表情。

緊接著，我看到“周莉撤回了一條訊息”的提示。

而我爸的頭像，始終灰著，冇有任何反應。

我看著那個黃色的笑臉，看了很久，直到視線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