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學費、書本費、補習費、日漸增長的生活費,像一張越來越大的網,罩在我剛剛成年的肩膀上。
他倒是爭氣,成績中上,尤其是嘴甜,哄得繼母周莉很開心。周莉對我不冷不熱,但對我爸和弟弟,算是儘心。我想,這樣也好,家裡有個女人操持,總比三個光棍強。
陳昭考上大學那年,我請他在學校後門的火鍋店吃了頓好的。紅油翻滾,熱氣蒸騰,他吃得鼻尖冒汗,突然抬起頭,眼睛紅紅地看著我:“姐,以後我掙錢了,一定好好孝順你,給你買大房子。”
我笑著往他碗裡夾肉:“那你可得快點,姐等著享福呢。”
他用力點頭,像個男子漢一樣保證:“等我結婚那天,你一定要來當伴娘!不,當主婚人都行!”
那時的笑聲和火鍋的熱氣一樣真切。可如今,隔著十六年的光陰回望,那些話輕飄飄的,像鍋上蒸騰的白霧,風一吹,就散了。
此刻,我站在熟悉又陌生的樓道裡,看著眼前這道深棕色的防盜門。門上貼著的春聯還是我去年春節回家時買的,紅紙已經褪色,金粉斑駁。我伸出食指,放在指紋識彆區。
“嘀——” 一聲短促的、無情的錯誤提示音。
我愣了愣,又試了一次。同樣的聲音。
密碼鎖。我輸入我的生日——錯誤。輸入我爸的生日——錯誤。輸入陳昭的生日——錯誤。
最後,我抬起手,敲了敲門。不重,但足夠清晰。
裡麵傳來電視的聲音,是某個綜藝節目的喧鬨笑聲。我繼續敲。
電視聲停了。有腳步聲走近,停在門後。貓眼暗了一下,又亮了。
但門冇開。
我又等了幾分鐘,直到確認不會有人來開門,才慢慢蹲下身,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樓道窗外的夕陽斜斜地照進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印在斑駁的水泥地上。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這個樓道,我揹著發燒的弟弟,一級一級台階往下挪,他滾燙的額頭貼著我汗濕的脖頸,嘴裡還含糊地喊著“媽媽”。
這棟老房子,是父親當年廠裡的福利房,很小,很舊。母親去世後,家裡一度拮據到快要交不起房租,是我在服裝店連續上了三個月全天班,又找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