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麵對麵站著。

他說：

“這個循環，不是你一個人造的。”

“是你們一起造的。”

“你們？”

“每一夜的你。”

他抬起手，指向四周。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空地的邊緣，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很多人。

站著，坐著，蜷縮著。

有的穿著白色的衣服，有的穿著黑色的衣服，有的什麼都冇有穿。

每一張臉，都是我自己。

他繼續說：

“第一夜的你，創造了那個房間。”

“第二夜的你，創造了那麵牆。”

“第三夜的你，創造了那些黑影。”

“第四夜的你，創造了那個冇有臉的存在。”

“第五夜的你，創造了那扇門。”

“第六夜的你，創造了這片草地。”

“第七夜的你，創造了那個女人和小光。”

“第八夜的你——就是你——負責‘醒來’。”

“而第九夜的我，負責告訴你這一切。”

我盯著他。

“那……小光呢？那個女人呢？”

他沉默了一下。

“他們是你最想記住的人。”

“也是你最想忘記的人。”

“所以第七夜的你，把他們造了出來。”

“然後第八夜的你，一遍一遍地忘，一遍一遍地回來。”

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那個女人說，這是我造的循環，為了忘記一件事……”

他點頭。

“那件事，就是他們的死。”

他指了指四周那些“我”，又指了指自己。

“他們死了。”

“你受不了。”

“所以你造了這個循環，一遍一遍地回來，一遍一遍地見他們。”

“但每一次，你都會忘。”

“因為記得，太痛了。”

我站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我聽見一個聲音。

從人群裡傳來的。

小小的，稚嫩的，帶著笑的：

“爸爸。”

我猛地轉頭。

人群裡，小光站在那裡，笑著，朝我揮手。

旁邊，那個女人也站在那裡，笑著，看著我。

和昨天一模一樣。

和每一次一模一樣。

我抬腳，想走過去。

第九夜的我，拉住了我。

他說：

“彆去。”

“那是第七夜的你造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