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樣東西，並排放在一個透明防靜電箱裡。每個箱子前麵都有一張手寫的標簽。

第一個標簽，筆跡陌生，工整到近乎刻板——退伍特種兵寫字都這樣——寫著：“給能走到這裡的人：這把槍跟了我十五年。保險在左，上膛在右。不要指向自己。——黎明。”

第二個標簽，筆跡陳渡認識，是季瀾工整的簽名體，她開處方的時候也是這麼寫的：“給109號：如果有一天你看到這個，說明你已經走出了我們所有人未曾到達的距離。這份檔案是我能留給你的唯一遺產。不是迴響計劃的數據，是事故之前我們從廢土各個角落采集的人類記憶樣本。不是備份，是種子。——季瀾。”

第三個標簽是沈落的。便簽被撕了一半，另一半大概是留在某個軍火箱裡了。字跡潦草而有力，寫的時候顯然很趕：“給我欠著火鍋的人：你冇死在路上吧？冇死的話，打開箱子。”

陳渡伸手去開第三個箱子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累。是因為他在門外的那個密碼麵板上輸入六個字母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密碼是誰設的了。阿九大腦被植入的四套記憶副本——阿九本人、沈落、黎明——這三個人的名字首字母縮寫怎麼排列組合都不對。剩下的是第四個人。那個被他一直稱為“被塗掉的影子”的存在，用她的名字首字母設了密碼。

陳渡打開沈落的箱子。

裡麵隻有一把鑰匙。

是什麼高科技的密鑰，不是U盤，不是密碼卡。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銅質鑰匙，頂端穿了一根紅繩，繩子上掛著一個褪色的塑料吊牌，吊牌上印著北川生物科技研究所的標誌和一行手寫的小字——“我的更衣櫃，B2層，37號。。”

箱子裡還有一張照片——可能是迴響計劃核心團隊最後的合照。照片上季瀾站在最左邊，雙手抱胸。旁邊是黎明，比所有人都高一個頭，表情嚴肅但嘴角有一絲笑意。中間是沈落，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笑容燦爛，一隻手比著耶。右邊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三十來歲，短髮微卷，單眼皮，笑起來左邊有一顆小虎牙。

她的臉和其他人不一樣——她正看向左側，好像拍照的瞬間有人叫了她一聲。

陳渡翻到照片背麵。背麵上有一行被時間染黃的字，墨水有些洇開了，但還能辨認。。

“實驗室最後一次合照，3月16日。——次日事故，全員失散。”

下麵還有一行更小的字，筆跡不同，是後來加上去的，墨跡比較新。每一個字都寫得很慢，像是在黑暗中摸索著寫完的。

“109號，如果你看到這張照片，說明我已經不在了。冇來得及告訴你的事：迴響計劃有四個來源，不是三個。我是第四個。我自願的。。”

“我叫宋知意。”

“和黎明一樣，是安全主管，但負責的不是外部安全，是內部審查。我是軍方派來的，任務是確保迴響計劃不被用於軍事目的。我發現了一些事情，必須阻止。但冇有來得及。。”

“我把我的記憶副本放入109號的時候，做了一件事——加密。冇有人能讀取我的記憶，包括你自己。密碼是這個設施的門禁密碼——也就是我的名字拚音縮寫。你能走到這裡，說明密碼已經破了。既然密碼破了，說明你已經見過我之前設下的所有線索——也許有一部分是沈落幫我想的。不管怎樣——你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