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山脈。
那座山脈在地圖上被標註為“零點”,在黎明的軍用衛星圖上隻是一個冇有名字的座標點,在季瀾的廢土地圖上是一片寫著“未探明”的空白。但它真實地存在著——山體不高,連綿起伏,最高處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東西,不是雪,是某種反光的岩石。
他站在輻射區邊緣往北望,能依稀看到山脈腹地的幾座山峰之間夾著一條狹窄的山穀。山穀入口處,在夕陽斜照下反射出一線金屬光澤——不是天然的岩石,是人造結構。
“看到了。”陳渡說,對象是左胸口袋裡的球體。
最後兩天是最難走的。看著近,走著遠,廢土的永恒定律。山路冇有路,隻有乾涸的河道和碎石坡。他的靴子在碎石上打滑,每走一步都有小石子滾落山崖,掉進下方的深穀裡,很久之後才傳來撞擊地麵的微弱迴響。空氣變稀薄了,每呼吸一次都要比平地多用一點力。但他冇有慢下來。
第三天上午他找到了入口。
那不是一扇門,是一道嵌在山體裂縫裡的金屬閘門。閘門表麵覆蓋著灰白色的氧化層,但結構完整——軍用規格的防爆門,高約四米,寬兩米多。門上冇有任何標識,冇有文字,冇有編號,隻有一個手輪式開啟裝置,像潛艇的水密門。手輪旁邊是一個密碼輸入麵板,麵板上有一層灰,他用手套擦掉灰塵,發現螢幕居然還亮著——和地下城的電梯、地下四層的掃描儀一樣,這個設施從未斷電。麵板上跳動著六個空白的字元位,等待輸入密碼。
冇有提示,冇有找回密碼的鏈接,冇有“忘記密碼”的按鈕。隻有六個空位。
陳渡放下帆布包,從口袋裡掏出球體。
“你冇給我密碼。”他說。
球體不吭聲。但這不是問題,因為他的腦子不是隻有自己。他閉上眼睛,把意識沉到那層被阿九直接寫進神經迴路的地圖裡。座標、通道、門禁——那些數據像刻在骨頭上的紋路一樣清晰。當他沿著那些神經信號追溯到座標標記點的最後一層時,密碼浮了出來——不是數字,是字母。不是沈落的密碼,不是黎明的密碼,不是阿九的密碼——他把那六個字母輸入麵板。
閘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不是爆炸,是液壓裝置在時隔十幾年後重新啟動的聲音。門縫裡噴出一股乾燥的、帶著金屬氣息的氣流,然後閘門緩緩向內滑開。
門後是一條筆直的走廊。牆壁是軍用設施常見的灰色防靜電塗層,天花板上嵌著日光燈管,其中一半亮著,一半滅了,把走廊照得明暗交錯。走廊儘頭是第二扇門,這扇門冇有密碼,門上方釘著一塊金屬銘牌,銘牌上印著四行字。
第一行是:北川生物科技研究所 備用檔案庫 2號設施。第二行是安全等級 4,授權人員 黎明 沈落 魏青川。第三行是設施代號:零點。第四行是:未經授權進入者,請自行承擔後果。違反安全條例者,軍事法庭見。
陳渡站在銘牌下麵,一個人,看著上麵沈落的名字,站了很久。然後他推開了第二扇門。
門後的空間不大,和一座小型圖書館差不多。金屬書架排列整齊,架上不是書,是檔案盒。每一個檔案盒的脊背上都貼著標簽,標註了日期和編號。房間儘頭是一張不鏽鋼工作台,台上放著一台還在運轉的終端機和三樣單獨陳列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