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號，我的記憶裡有迴響計劃最完整的真相。不是季瀾存檔裡的那些數據，是真相——舊時代為什麼終結、誰下了那個命令、魏青川到底代表誰、以及為什麼複製品在事故發生後逃逸了。”

“這些真相在我的記憶裡，用最笨的方法藏著。”

“現在它們是你的了。”

“看完之後，燒掉。”

陳渡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那張照片。照片上那個女人正被拍照瞬間的某個人吸引，側過臉去，好像在期待什麼，又好像在擔心什麼。

她現在有名字了。

第四個人叫宋知意。

…………

…………

陳渡把照片翻過來，又翻回去。照片上那個短髮微卷、笑起來有虎牙的女人正側著臉看向鏡頭外的某個人，眼神裡有期待，也有擔憂。他盯著這張臉看了很久，試圖從記憶裡翻出任何一絲關於她的痕跡——沈落的記憶裡冇有她，黎明的記憶裡也冇有她。阿九的記憶裡她是一團被塗掉的墨漬。但現在墨漬被擦掉了，露出了下麵的字。

他把照片放回箱子裡，拿起那把掛著紅繩的銅鑰匙。

更衣櫃。B2層。37號。宋知意在最後一張紙條上說，她在自己的記憶副本裡藏了迴響計劃最完整的真相。不是用高科技的手段，是“用最笨的方法藏著”。陳渡不知道最笨的方法是什麼，但他知道鑰匙是用來開鎖的，而鎖一定在這棟設施裡。

他環顧四周。檔案庫不算大，金屬書架排列整齊，每一排的儘頭都掛著樓層標識牌。他看到了A1、A2，然後是B1——樓梯在檔案庫的最深處，是一段狹窄的消防梯，鐵鏽斑駁，但結構還結實。他踩著樓梯往下走，每一步都在空蕩的建築裡激起迴音。日光燈管到了B2層就全滅了，他隻能打開手電，光束在黑暗中切開一條窄窄的通道。

B2層和上麵完全不一樣。上麵是檔案庫，整齊、乾燥、一塵不染。B2層是更衣室和淋浴間，潮氣從牆壁裡滲出來，地麵上有一層薄薄的積水，踩上去發出細微的啪嗒聲。更衣櫃沿著牆壁排列，一共四排，每排二十個。大部分櫃門都敞開著，裡麵空空如也，隻有幾件發黴的工裝外套和一隻跑掉的鞋。

37號。

他找到了37號櫃子，在第三排最裡麵。櫃門關著，鎖孔上鏽跡不多，銅鎖的結構很簡單。他把鑰匙插進去，手腕一轉，鎖芯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嗒。

櫃子裡隻有一樣東西——一本筆記本。不是實驗記錄，不是檔案檔案，而是一本普通的軟皮筆記本，封麵上印著北川生物科技研究所的標誌，邊角已經磨損發白。陳渡把筆記本拿出來，翻開第一頁。字跡和照片背麵那行小字一模一樣——工整但筆鋒偏軟，每一個字的收筆都帶著一點猶豫的拖痕。

“我叫宋知意，北川生物科技研究所安全審查專員，軍方派駐迴響計劃的外部監察員。”

“軍銜：少校。”

“今天是3月20日。距離事故還有7天。”

“黎明知道我，沈落知道我，季瀾不知道——不是不信任她，是因為她太信任魏青川。而我的任務就是查魏青川。”

他靠著更衣櫃的鐵門坐下來，手電放在膝蓋上，光束照著筆記本泛黃的紙頁。

3月20日的日記很長，宋知意在開篇寫了自己被軍方派來迴響計劃的前因後果。她的任務表麵上很常規——確保前沿生物技術不被武器化。但她到了實驗室之後發現，魏青川的權限遠遠超出了一個軍方聯絡官的應有範圍。他不僅有全套實驗數據，還能直接下達人體實驗的指令，繞過倫理委員會，繞過研究所的內部審批流程。更關鍵的是，她發現魏青川在秘密建造一套完全獨立於迴響計劃的記憶傳輸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