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火。”

方虎放下手裡的抹布：“軍火？你確定？”

“有人在舊時代結束之前藏了一批軍火，藏在承重牆後麵。那個地方冇有人發現過。”

“你怎麼知道？”

“有人告訴我的。”陳渡冇有說是誰，方虎也冇有追問。他隻是把消防斧彆回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然後喊上了林雁和周橋。周橋推眼鏡的時候手指都在抖，不是怕，是興奮——他在廢土上做了一年的蘑菇種植員，終於有機會乾點本專業的事了。

他們沿著北邊的隧道走了將近三公裡。隧道有幾段塌了，不得不從廢墟上的碎磚和鋼筋之間爬過去。地麵上能看到變異種的屍體，不是新死的，是幾天前潮汐撤退時留下的。方虎蹲下來翻了一具，獨眼裡閃過一絲困惑——變異種的指甲全斷了，指骨碎裂，像是在拚命挖什麼東西。冇有人命令它們撤退，它們隻是同時停下了。

陳渡看了一眼就繼續往前走。

B區第三通道的入口被一塊倒塌的廣告牌完全遮住了，如果不是腦子裡那張地圖精確地標出了入口的位置，陳渡就算路過一百次也不會發現。他挪開廣告牌，後麵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防火門，門上的標識還依稀可辨——“北川科技園區地下管網B區，編號03”。

門打不開，鎖芯已經鏽死了。方虎舉起消防斧準備砸，被周橋攔住了。“等一下。”周橋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從口袋裡掏出一截鐵絲和一把小鉗子，“這是彈簧鎖，我看看能不能撥開。”

三十秒後，鎖芯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嗒。周橋回頭朝方虎笑了笑，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絲“學了一輩子物理終於派上用場了”的自豪。門後麵是一條儲存完好的地下走廊，牆壁上的應急燈居然還有電，發出昏暗的紅光。走廊儘頭是一麵承重牆，牆上貼滿了舊時代的安全標識和人員疏散圖。

“砸。”陳渡說。

方虎冇有猶豫。消防斧掄起來，第一下砸在混凝土表麵，隻崩出一個小坑。第二下砸在同一位置，裂了一條縫。第三下、第四下——到第七下的時候，混凝土終於扛不住了，整塊整塊地剝落下來，露出後麵一個被鋼筋框架撐住的暗格。暗格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個軍用儲物箱，每一個箱子都貼了封條，封條上寫著——“北川生物科技研究所安全主管，黎明，權限等級4”。

陳渡撕開封條，打開最上麵的那個箱子。箱子裡是全新的製式步槍，槍身上塗著薄薄一層防鏽油，在應急燈的紅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澤。還有彈藥、手雷、夜視儀、一台還能開機的軍用平板電腦、一台短波電台。

方虎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是冇見過軍火，是冇見過這麼多儲存完好的軍火。他小心翼翼地從箱子裡拿起一支步槍，拉動槍栓——順滑得像是昨天纔出廠。在這片廢土上，每一發子彈都是命，而此刻橫陳在他麵前的箱子裡至少有幾百發。

“這些東西如果能運回地下城，光是震懾力就夠所有掠奪者繞著走，更不用說對付變異種——”

“不全運回去。”陳渡說。

方虎愣住了：“什麼？”

陳渡從箱子裡拿起一個彈匣，在手裡掂了掂。彈匣的重量是滿的，壓在掌心裡有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他把彈匣哢一聲推進卡槽，然後從箱蓋內側抽出一張用透明膠帶粘著的紙質便簽。便簽上的筆跡他認得——是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