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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予瘋了一樣護住博物架上的各色布料。
十幾個訓練有素的保鏢的分工有序。
有人站在她麵前禁錮她。
有人去廚房找來食用油傾倒到成品的布料上,準備點火。
還有人抬著染料大崗出門去準備倒掉。
沈晚予被兩個人鉗製住根本走不開。
“住手!”
“你們住手!”
眼見著沈家老宅裡麵的蠟染工藝品被摧毀殆儘。
她赤紅的雙目終於染上一層厭惡痛恨。
霍時宴拉著季清覓坐在桌案前。
季清覓手裡拿著大剪刀,滿懷惡意的比量布料:
“到底要從哪裡剪下來比較好呢?”
鋒利大剪刀就要落在剛畫好的布料上。
沈晚予不顧一切衝上前去,給奶奶做的壽衣
腳下一絆,整個人前傾到畫布前,季清覓的剪刀落下,精準插在她的手背上,洞穿而出!
霍時宴瞳孔驟縮。
沈晚予手臂上的細密的菸頭疤痕被他看在眼底。
他心頭一緊,她從哪來的這麼多傷?
他突然有很多疑問,但房間裡染上厚厚的煙火味道,消防警報聲音嗡嗡響起。
霍時宴本能反應拉著季清覓迅速撤離。
火光層層燒起來,沈家老宅原本就是老式的木製建築,很多布料更是易燃物。
被火光支配的恐懼感深深壓著沈晚予的四肢。
她眼中的火光洶洶,眼前閃過父母慘死在倉庫失火的畫麵中。
沈晚予來不及仔細檢視手背上的傷口。
隻能悲涼的感受到自己的軀體和意識在這一刻徹底分離。
跑......快跑......跑去逃命......
可不聽話的肢體隻能一動不動黏在地板上。
濃烈的煙塵瞬間鑽入她的肺腑。
強烈的噁心味道刺激的她想吐。
她的五感在這一刻卻格外清楚:
“時宴哥,怎麼辦,剛纔的剪刀不小心劃破我的麵頰,會不會留疤啊?”
“時宴哥,我是不是不該奢望晚予姐會接納我呀?”
“我好害怕我會變醜,我會失去你......”
“不要怕,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季清覓嗚嗚咽咽的啜泣聲音讓人心煩。
縱火的保鏢們匆匆經過沈晚予身邊,誰也冇想到要拉她一把。
門外,霍時宴的車子輕輕發動,熟悉無比的聲音飛馳而去。
原地,隻剩下她一個人癱軟在跳動肆虐的火光裡。
沈晚予絕望地想,如果六年前的夏天,她冇有答應陪著阿芙去支教,這一切會不會都不一樣?
阿芙笑曾經盈盈跟她說:
“我想趁支教的機會,暗訪一下妹妹的行蹤,或許能有些新線索。”
少年的她們約定要做一輩子的好姐妹。
她天真的以為,那隻是一次尋常的假期實踐。
誰也冇想到生與死的距離如此之近。
沈晚予哀哀地想,難道這就是她最後的命運了嗎?
難道她也要葬身在火海中嗎?
這個世界很糟糕,她這幾年過得很慘淡,但她還有喜歡的事情要做,還是想找個地方好好活下去......
意識越來越朦朧。
熾熱的火焰馬上就要燒到她的裙襬。
她求生的意誌也在火光中反覆的磋磨。
一邊是奶奶臨終前悲慼的表情,一邊又是霍時宴默許下,霍母和那些綁匪無差彆的傷害,生亦艱難,死有不甘。
即便是小腿上的燒傷又加重了,她還是一點點努力向外麵挪出去。
“哢嚓!”
房梁鬆動的聲音清脆傳來。
沈晚予向前挪動爬行的手一抖,霎時冇了支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