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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憑什麼給晚晚簽字?”
他氣的跳腳,即將跑出去想要代替宋長安簽字時,秘書在他身後輕聲勸道:
“霍總,引產是大事,沈小姐需要心情平穩的走進手術室。”
“這種時候,不建議您在惹怒沈小姐。”
霍時宴僵硬在原地。
全身緊繃的身軀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符咒。
以前的晚晚,總是喜歡看著他站出來保護她的模樣。
但是,她那樣眷戀的目光不再落在她身上時。
他這才知道,相思難解,心火難滅,愛恨不能的滋味,竟然這麼折磨人!
沈晚予將在手術室內接受麻醉。
意識一點點變得朦朧起來。
她的生命好像在此刻停止。
但又有很多不同。
她好像看到多年未見的父母。
麵容和善的奶奶。
滿是歉意的阿芙。
孩提時跟著小夥伴們一起在巷子裡麵勾草繩。
再長大一點她開始在白紙上反覆練習蠟染畫作。
嬌豔精美的蝴蝶圖騰中,總是帶著一股生生不息的柔軟力量。
漫長的黑夜中,小毛毛蟲變成了蝴蝶。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能繼續吸引她,那一定是自幼就反覆練習的技藝。
小時候看動畫片,劍客小狐狸的右手被壞人砍斷。
小狐狸一度自暴自棄,但在傷心過後,卻還是選擇了認真練習左手劍法。
她心裡冒出來一個充滿希望的想法。
她的右手以後不能再畫畫了,那左手呢?
這世上不是還有一些人是左撇子嗎?
她可以從零開始,就像小時候奶奶和媽媽一起帶她從零開學習蠟染那樣。
她這樣一想,心裡忽然升騰起來不一樣情緒。
希望和陽光。
熱情和歡喜。
等沈晚予從病床上醒來時,小腹的劇痛漸漸復甦。
霍時宴和宋長安麵對麵而坐。
兩個人都蓄勢待發,像極了馬上就能打上一架的兩個小瘋子。
霍時宴率先發現她醒過來,眼底滿是雀躍:
“晚晚,你現在還好嗎?”
“醫生說,手術很順利,再等四個小時,你就能吃東西了。”
對上他猩紅滿是心疼的眼眸,沈晚予沉默了。
她冇有給霍時宴任何迴應,反而對著宋長安露出一個安心的笑臉。
她還什麼都冇有說,霍時宴心裡就痛的不行。
以前,隻要有他在的地方,她滿心滿眼都是他!
現在,隻要有宋長安在的地方,她就再也看不到彆人!
宋長安拿過棉簽沾沾溫水,細緻的幫她擦擦唇角的乾皮。
“晚晚,你重生了。”
“前半生所有的苦楚都結束了,往後,迎接我們的都是幸福的好日子。”
宋長安唇角帶著滿意的笑。
可下一瞬,門口卻站著一個精緻的中年女性。
她的眉眼跟宋長安有點像,通身的貴氣低調又內斂。
那個美豔婦人提著保溫餐盒,身後的一個保姆阿姨提著果籃,跟隨的保鏢捧著鮮花。
“沈小姐,我是長安的母親。”
“長安過於淘氣,最近這段時間都冇有回家,我專程來接他回家。”
宋長安孩子氣的一下站起來:
“媽?您怎麼來了?”
宋母言笑晏晏,姿態大方,她明明什麼難聽的話都冇說,可沈晚予就是感受到一種說不出的排斥和難過。
宋母站在沈晚予的床頭,目光滿是同情:
“這是我幫沈小姐請來的保姆,接下來一年,都有她來照顧你。”
“長安這孩子,還小,少年人總是會稀裡糊塗的說一些不適合的話語,希望沈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沈晚予望著宋長安,心裡說不出的苦澀。
她聽懂了沈母的暗示,宋母希望她儘早離開的宋長安。
宋母又道:
“長安今年才19歲,他比你小了整整五歲。
我相信,沈小姐也隻是把長安當成一個弟弟看待,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