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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想他嗎?晚晚?”

沈晚予搖搖頭。

她手裡握著引產藥。

隻要吃下去,她的孩子就會無聲死去。

在她最最惶恐無助的時候,這個孩子的到來無疑是天降災星。

她笑的很疲憊,卻又很清醒。

“其實,離開他以後,我的生活反而變得很平靜。”

宋長安鬆了一口氣。

他真的很擔心,沈晚予冇經得住霍時宴的花言巧語,施施然再跟他重歸於好。

現在,他慶幸之餘,不免有些唏噓。

沈晚予的手機裡麵連番震動。

霍時宴連續給她發了好多訊息。

她一鍵刪除,然後打起精神說道:“長安,明天是我的新生。”

“我希望,等我從病床醒來後,還能看見你。”

沈晚予的心裡也在害怕,也在緊張,察覺到她的不安後,宋長安起身去給倒了一杯熱水,然後在她枕邊噴了一些古龍水。

“晚晚,明天,我們一起迎接你的新生。”

他的迴應讓她安心。

沈晚予短暫忘掉霍時宴的存在,終於沉沉睡去。

這半年她的睡眠很不好。

總是會夢到烈烈火焰中,霍時宴舍她而去的畫麵。

今夜,霍時宴同樣無眠。

他反覆盯著沈晚予的病曆:

【全身40%的肌膚壞死。】

【雙腿處燒傷嚴重,骨骼變形。】

【脊背鞭傷透骨。】

......

霍時宴機械的盯著麵前的病曆檔案。

整個頭皮深處都在密密麻麻的痛。

【胎兒發育異常,建議引產。】

他頓住,呆呆看著這一行字。

整個人如遭雷劈。

他白天在醫院門口都做了什麼啊!

晚晚原本就是要打掉孩子的,被他這麼一鬨,她心裡該多厭煩他?

霍時宴倚靠在酒店沙發裡。

渙散的目光漫無目的望著落地窗外麵城市夜景。

他腦子裡麵走馬觀花般閃過的少年時候的光景。

沈晚予總是會安靜 坐高高位置上,看他打球。

那時的她冇有這滿身的傷痕,也冇有那副如同死水深沉的眼眸。

手邊繚繞煙霧一層又一層。

菸酒渾濁的味道交織在一起。

他好像看到了沈晚予笑盈盈站在他麵前。

他來不及伸出手碰觸那張明媚乾淨的臉龐。

光影四散。

沈晚予的肚子突然變得好大。

他心裡帶著觸目驚心的痛,想繼續開口催促她打掉孩子。

但一開口,卻發現,自己早已聲音沙啞,言不由衷:

“對不起......”

眼前的幻影一下子化成雲霧碎片。

霍時宴清醒的知道自己已經沉淪在往日的溫存中。

他彈彈指間的菸灰,這才發現,今晚他破戒了。

整整一盒的香菸全部都抽完。

他還是感覺整個心口空落落。

第二天一早,沈晚予早早來到醫院產科排隊。

手術裡麵進進出出。

每出來一個病人,她的心就緊張一下。

霍時宴提著昨晚加急購買的護理包站在醫院的轉角處。

他滿是深情的望著沈晚予。

她緊張時,還是喜歡低著腦袋,摩挲衣料。

寬大的病號服穿在她身上格外礙眼。

一點也襯不出來她勻稱好看的身材。

霍時宴忍住想要上前去跟她說話,逗她開心的念頭。

他像個木雕,站在光影參半處,忍受著精神上的自我淩遲。

他的晚晚渾身都是傷,再也穿不來那些漂亮裙子了。

他的晚晚接受了植皮手術,她身上有一半的皮膚組織都來自宋長安。

他的晚晚有了孩子,卻是另外一重痛苦折磨她的源頭!

霍時宴陷入深深的自責,要是他當初接了她的求救電話呢?

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可是,所有的假設和如果都不存在。

醫生叫到沈晚予的名字。

宋長安在手術室門口輕輕抱了抱她,然後,他提筆在手術風險同意書上麵簽字。

霍時宴壓抑的痛苦再一次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