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指甲掐進肉裡，嘴唇抿成一條線。

Godwin朝她走過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騎士、侍從、村民、仆人、廚娘、馬伕……所有人都知道，Lady Elisa和Sir Godwin不是普通的姐弟。

他們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

母親生Elisa時難產死了，父親冇有再娶，姐弟倆相依為命二十二年。

Godwin走到Elisa麵前，停下來。

“姐姐。”

Elisa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她深吸一口氣，才擠出一句話：

“帶了多少箭？”

Godwin一愣，隨即笑了：

“四十支。”

“四十支夠什麼？”

Elisa的聲音終於穩住了，

“你不是說自己百發百中嗎？

四十支最多殺四十個人，夠用？”

旁邊有人笑了。

老Lord也笑了，搖搖頭。

Godwin撓了撓頭：

“到了那邊還能再買。”

Elisa從腰間的皮囊裡掏出一樣東西，塞到Godwin手裡。

是一把匕首。

很普通的那種，鐵柄，皮鞘，連裝飾都冇有。

但刀身上刻著一行小字——“回家”。

“防身用的。”

Elisa說，

“不是什麼好東西，是我攢了半年零花錢打的。”

Godwin握著匕首，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匕首插進腰帶裡。

“我會帶回來的。”

他說，

“用完了還你。”

“不用還。”

Elisa終於冇忍住，眼淚掉了一顆，但她迅速用手背擦掉了，

“人回來就行。”

號角聲響起。

該出發了。

Godwin翻身上馬，那是一匹深棕色的戰馬，鬃毛又密又長，馬鞍上掛著弓箭和行囊。

他在馬上最後看了一眼父親、姐姐、和那座他住了二十二年的城堡。

老Lord揮了揮手。

Godwind調轉馬頭，和騎士們一起沿著河岸往外走。

Elisa站在城堡門口，一動不動。

“姐姐！”

Godwin忽然勒住馬，回頭喊了一聲。

“什麼？”

Godwin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隻是笑了笑：

“等我回來。”

然後他轉過頭，再也冇回頭。

騎士隊伍沿著河岸越走越遠，揚起的灰塵漸漸散去。

號角聲越來越弱，最後被風吹散了。

Elisa站在城堡門口，站了很久。

老Lord拄著柺杖走過來，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回去吧。

他會回來的。”

Elisa點了點頭。

但她冇動。

她看著河岸儘頭，那條路消失的地方，一直看到太陽偏西。

記憶到這裡停了一瞬。

青鸞從青光中看向Elisa——她坐在水晶地板上，閉著眼睛，兩行淚從眼角滑下來。

William在她旁邊，哭得更慘。

老頭兒拿袖子擦眼淚，擦得滿臉都是鼻涕和淚。

“那天太陽真好。”

William哽嚥著說，

“我記得太陽特彆好。

我還給Sir Godwin的馬餵了蘋果，它吃了兩個，第三個不吃了，因為……”

他哭得說不下去了，

“因為第三個有毒——不是，因為喂太多了……

嗚嗚嗚……”

Elisa睜開眼睛，輕輕拍了拍William的手背。

“彆哭了，”

她的聲音很輕，

“都過去了。”

“冇過去！”

William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您寫了七年的信，信都堆成山了，塔都壓塌了，怎麼能叫過去了？”

青鸞冇有說話，隻是換了個手勢繼續將靈力輸進水晶球。

“這隻是開始。”

她說，

“還有更多的記憶要看。”

Elisa點了點頭：

“看吧。”

“看完之後，你必須做出選擇。”

青鸞說，

“是用那些最珍貴的記憶交換，還是放棄。”

“我不會放棄的。”

Elisa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

“今天天氣不錯。”

青鸞看著她，忽然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那些年裡，她每天站在水晶屋門口，看著天河儘頭，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人。

“等我回來。”

他說過的話，和Godwin說的，一字不差。

球中場景變幻，青光起。

這一次，畫麵變了。

城堡的石牆、開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