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了一顆金黃色的星星。

她略有深意地看著Elisa,聲音不高不低,

“規矩知道嗎?”

“嗯,我知道。”

Elisa的聲音很輕,

“送我弟弟出征的那天,是一切故事的開始。”

青鸞抬頭,看著她。

“那段記憶裡有什麼?”

Elisa想了想,說:

“有太陽。

有他騎馬的背影。

有他冇回頭的遺憾。”

青鸞沉默了片刻。

“為什麼想找他?”

Elisa有些緊張,將拳頭握緊,指甲一直掐著自己掌心的肉,指節發白:

“因為所有人都說他死了。

父親說他死了,村民說他死了,連教堂的神父都說他的靈魂已經安息。但我不信。”

“憑什麼不信?”

“憑——”

Elisa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憑我還夢得到他。”

青鸞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灰綠色的眼睛裡,冇有癲狂,冇有執迷,隻有一種平靜到可怕的堅定。

七年的等待,冇有被磨成恨,也冇被磨成瘋,而是被磨成了一塊石頭——又冷又硬,誰也砸不碎。

“你的弟弟,”

青鸞說,

“叫什麼名字?”

“Godwin。”

Elisa說,聲音裡終於有了一點溫度,

“Sir Godwin。

我父親是這座城堡的領主,Godwin是他的繼承人。”

“你父親呢?”

“死了。”

Elisa頓了頓,

“第三年死的。

打仗死的。

他冇等到Godwin回來,我也冇等到。”

青鸞點了點頭,給她續上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坐下吧。”

她說,

“讓我看看你的故事。”

William——那個老管家——這時候終於插上了話。

“青鸞大人,”

他搓著手,滿臉堆笑,

“您看,我能不能也聽聽?

我是Lady Elisa的管家,跟了她四十年,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再說了,萬一您問些個什麼城堡的方位啊、家族曆史啊,我還能……”他指了指自己花白的頭髮,

“幫您補充補充。”

青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對老頭對他的稱呼很不習慣。

老頭兒笑得真誠,但也緊張——兩隻手搓得都快起火了。

“坐。”

青鸞隻說了一個字。

William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水晶凳上,又趕緊站起來,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鋪好,緊挨著Elisa再坐了下去。

Elisa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大概是她七年來最接近“笑”的表情。

青鸞再一次攤開手心,催動靈力掀開蓋在水晶球上的勃艮第紅植絨布,水晶球在她靈力的輸入下開始散發著微光。

球體裡,出現的是英格蘭初秋的天空。

第二章

那是七年前。

公元1128年,英格蘭諾曼王朝治下,約克郡北部,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堡。

城堡建在河灣處,三麵臨水,一麵靠山,灰色的石牆上爬滿了常春藤。

牆根下長著野薔薇,花開得正盛,粉白色的一大片,蜜蜂嗡嗡地繞著飛。

城堡前的空地上,擠滿了人。

不是趕集——是送行。

二十二歲的Godwin騎士即將出征,加入十字軍,去耶路撒冷“光複聖墓”。

他穿著鎖子甲,外麵罩著白色的罩袍,罩袍上繡著家族紋章——一隻展翅的白鷹。

腰間掛著長劍,背後揹著長弓和馬箭。

他是這一帶最好的射手,人稱“鷹眼Godwin”。

他正在和父親道彆。

老Lord Henry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騎士,年輕時也是猛將,現在腿腳不好,拄著柺杖。

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力道很大,拍得鎖子甲嘩嘩響。

“彆丟家族的臉。”

他說。

“不會的,父親。”

Godwin的聲音年輕而沉穩。

“也彆逞英雄。”

老Lord壓低了聲音,

“能活著回來就行。”

Godwin笑了一下——青鸞在記憶中看到,那一刻他的笑容和十七歲的少年冇什麼兩樣。

“是,父親。”

然後他轉頭,看向人群中的一個方向。

那裡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灰綠色的眼睛,深灰色的裙子,頭髮編成一條辮子搭在肩頭。

Elisa。

她冇有哭。

她的眼眶紅了,但冇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