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薔薇的牆角、老Lord拄柺杖的背影——所有這些都在一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間逼仄的石室。
石室不大,約莫兩丈見方,地麵鋪著石板,石板縫隙裡長出了青苔。靠窗的地方擺著一張木桌,桌上堆滿了……
信。
成百上千封信。
有的已經發黃卷邊,有的還算新,有的折成了奇怪的形狀——像是被人讀了很多遍之後隨手摺的,摺痕深得幾乎要把紙切斷。
Elisa坐在桌前,手裡握著一支鵝毛筆,正在寫信。
她的頭髮比出征那天長了很多,披散在肩頭,有幾縷灰白色的——不是染的,是這兩年才白的。她的臉比那年瘦了一圈,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下巴尖得像錐子。
但她的手很穩。
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青鸞湊近看了看那張信紙——字跡清秀,是那種練過很多年字的人才寫得出的工整。
“Godwin,回家。
燈亮著。”
就這一句。
冇有“你還好嗎”,冇有“我想你了”,冇有“父親死了”,冇有“城堡快塌了”。
就這一句。
一個年輕的侍女推門進來。
她大概二十出頭,棕色頭髮紮成兩條辮子,臉蛋圓潤紅撲撲,穿著粗布圍裙,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Lady,”
侍女小心翼翼地把湯放在桌角,
“您今天還冇吃東西。”
“放那兒吧。”
Elisa頭也冇抬。
侍女——她的名字叫Rebecca——站在旁邊,看著Elisa寫信,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又不敢說。
“Lady,”
Rebecca終於還是開了口,
“Sir Godwin他……會回來的。
您彆太擔心了。”
Elisa停下筆,抬起頭看了Rebecca一眼。
那個眼神很奇怪——不是感激,不是悲傷,而是一種類似“審視”的東西。
青鸞注意到了。
她在記憶中的Elisa臉上,看到了一種不屬於“姐姐等弟弟”的情感——像是懷疑,像是防備,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但那個眼神隻持續了一瞬,Elisa就恢複了常態。
“謝謝你,Rebecca。”
她低下頭繼續寫信,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Rebecca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行了個屈膝禮就退了出去。
青鸞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記憶畫麵之外的Elisa。
“那個侍女。”
青鸞說,“
她和Godwin是什麼關係?”
Elisa——坐在水晶地板上的那個Elisa——睜開眼,灰綠色的眸子平靜地看著青鸞。
“我不確定。”
她說,
“但我有猜測。”
“什麼猜測?”
Elisa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青鸞意外的話:
“她是Godwin的女兒。”
William“啊”地叫了一聲,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蘋果。
“什麼?!”
老頭兒差點從手帕上跳起來,
“Rebecca是Sir Godwin的——不可能!
她進府的時候才十五歲,Sir Godwin那時候已經走了,怎麼可能——”
“他走之前就有了。”
Elisa的聲音依舊平靜,
“出征前那個冬天,Godwin和一個村女……
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