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在找一個人。
一個穿校服的女孩。
不是那種誇張地找,把脖子伸得老長,眼睛四處亂轉。不是。他就是鎖好車,直起身,往那個方向看一眼。
如果剛好看見她走進側門,他就會覺得這一天好像會順利一點。
如果冇看見,他就會在早讀課走神。
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
也許是高二下學期的某一天。也許是更早。他隻記得有一天早晨,他鎖好車,抬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一個女孩從側門走進去。她的頭髮是紮起來的,馬尾辮,走路的步子很小,很快,像趕時間,又不像。
就那一眼。
後來每天都會看一眼。
他不知道她叫什麼。不知道她是哪個班的。不知道她有冇有注意到車棚這邊有個人在看她。
但他知道,如果哪天冇看見她,他就會在早讀課走神。
走神的時候想什麼呢?
想她今天怎麼來晚了?是不是起遲了?是不是生病了?還是隻是走了另一個門?
想完又覺得自己好笑。
人家根本不知道你是誰,你想這些乾什麼。
六月了。
黑板上的倒計時寫著“28天”。班主任每天在講台上說,最後一個月了,抓緊時間,拚一把,考上大學就好了。
林嶼舟把頭埋在卷子裡,筆尖在本子上劃來劃去,其實冇寫幾個字。
他在想早晨的事。
今天早晨,他騎車經過人民路站台的時候,她又坐在那兒。
那個女孩。每天早晨都坐在那兒。
低著頭,好像在玩手機,但他每次經過的時候,都能感覺到她在看自己。
不是真的看見。是感覺。那種餘光裡的、若有若無的、像風吹過皮膚一樣的感覺。
他本來可以騎快點的。那樣就不用被那種感覺弄得心裡發癢。
但他冇有。
他每次經過那個站台,都會放慢速度。
不是因為彆的。是因為他想讓她看清楚自己。
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讓她看清楚。
今天早晨,他們好像對視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不到半秒。他還冇反應過來,她已經把頭低下去了。
他騎過去之後,一直在想,那一眼是真的,還是他的錯覺。
陳最在旁邊戳他:“喂,想什麼呢?卷子都畫花了。”
林嶼舟低頭一看,草稿紙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畫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線,中間有一個小小的圓圈。
他拿筆把那個圓圈塗掉。
“冇什麼。”
陳最湊過來,壓低聲音:“是不是在想女生?”
林嶼舟冇理他。
陳最嘿嘿笑了兩聲,又縮回去做題了。
林嶼舟繼續看著卷子。
但他腦子裡一直在想那個站台。
人民路站台。
明天早晨,她還會在那兒嗎?
第三章 走廊
第一次真正近距離看見對方,是在二模前的那個週五。
那天上午第二節課後是大課間,二十分鐘。蘇念要去辦公室交作業。
她是語文課代表,每個週五都要把全班的作文字收齊,抱到三樓東頭的語文辦公室。
(8)班在走廊西頭。辦公室在東頭。走過去要經過(7)班、(6)班、(5)班,然後右轉,再走一段。
平時她走這條路,從來不看兩邊。走廊上人擠人,誰看你你看誰,冇什麼好在意的。
但那天不一樣。
那天她走到(7)班門口的時候,下意識往裡麵看了一眼。
就一眼。
不是故意的。是眼睛自己轉過去的。等她反應過來,已經看見了。
靠窗第三排,坐著一個人。
他正低著頭做題,握著筆,皺著眉。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側臉上落下一層薄薄的光,把輪廓照得很清楚。
是他。
那個每天早晨騎車經過站台的人。
蘇念愣了一下。
就那麼一愣,步子就慢了。
然後他抬頭了。
不是慢慢抬。是像被什麼東西驚到一樣,突然抬起來。眼睛往門口的方向看過來。
蘇念來不及躲。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裡撞了一下。
不到半秒。
她立刻把頭轉開,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繼續往前走。步子很快,快得像逃。心跳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臉燙得能煎雞蛋。
走到辦公室門口,她纔想起來——
作文字冇拿。
她低頭一看,手裡空空蕩蕩的。剛纔去(8)班收本子,收完放在講台上,忘了拿。
她站在辦公室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