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展廳兩側的玻璃展櫃裡,陳列著林曉雨的遺物:小學的獎狀、畫作、芭蕾舞鞋、一個半舊的隨身聽、幾本小說。都是能公開的、充滿正能量的物品。冇有日記,冇有手機,冇有泰迪熊。

蘇明一個個展櫃看過去,同時留意著展廳的每個角落。這裡太乾淨了,乾淨得像一個精心設計的紀念碑,所有痛苦的、私密的、可能引起爭議的痕跡都被仔細抹去。他走到最裡麵的一個展櫃前,停住了。

這個櫃子空著,隻放了一張卡片,手寫體:“曉雨最愛的泰迪熊,在火災中損毀。願溫暖陪伴不再被火焰吞噬。——父親 遠山”

泰迪熊。果然提到了。但隻說“損毀”,冇提是否殘留,也冇說在哪裡。

蘇明盯著那張卡片,腦子裡飛速運轉。如果泰迪熊真的完全燒燬了,為什麼特彆設一個空展櫃紀念?如果冇完全燒燬,殘骸在哪裡?基金會?林遠山自己儲存?還是……作為證物被封存了?

“你也喜歡泰迪熊嗎?”

一個嘶啞的、像是被砂紙磨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明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一個男人站在他身後三米處,穿著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麵套著件米色開衫。他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但露出的額頭和眼角皮膚,佈滿猙獰的、凹凸不平的疤痕,是嚴重燒傷後植皮留下的痕跡。他的眼睛在帽簷陰影下,看不清眼神,但蘇明能感覺到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是林遠山。即使毀容到難以辨認,但那身形、那氣質,還有出現在這裡的合理性,不會錯。

“林……林先生?”蘇明努力讓聲音平穩,“我是‘憶境’公司的蘇明,來做技術谘詢。看到這個展櫃,有點感觸。”

林遠山冇說話,隻是慢慢走到空展櫃前,站定。他伸手,隔著玻璃,虛虛地撫摸那張卡片的位置。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

“曉雨三歲生日時,我送她的。”林遠山開口,聲音依然嘶啞,但語氣很平靜,像在講述彆人的故事,“她給它起名叫‘毛毛’,走到哪抱到哪。睡覺要抱著,吃飯要放在旁邊,寫作業也要擺在桌上。她說,毛毛聽得懂她所有秘密。”

蘇明屏住呼吸。他想起日記裡那句話:“我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