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納箱上，在貨架間投下長長的陰影。這裡存放的應該是不常展出或等待處理的捐贈物品、檔案檔案、活動物料。

蘇明找到A區。貨架很高，幾乎頂著天花板。他沿著編號尋找，A-45，A-46，A-47。在倒數第二層，離地約兩米五的高度，一個深棕色的硬紙板箱，貼著標簽“A-47 暫存物品”。冇有更詳細的標註。

他環顧四周，倉庫裡很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電梯運行聲。他搬來一架移動扶梯，爬上去。箱子冇有密封，隻是虛掩著。他輕輕打開箱蓋。

裡麵是一些雜物：幾個相框，幾本書，一個褪色的毛絨兔子，還有一些檔案夾。最上麵，是一個透明的密封證據袋，裡麵裝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泰迪熊。或者說，是泰迪熊的大部分殘骸。

大約三十公分高，原本應該是淺棕色的絨毛，現在被煙火熏得焦黑一片，左側身體和頭部有大麵積的燒灼缺失，露出裡麵發黃變硬的填充棉。右眼位置的玻璃眼珠還在，但蒙著一層黑灰，左眼位置的布料完全燒穿了，形成一個空洞。脖子處原本應該繫著緞帶和金屬心標簽，但那裡空空如也——標簽被取走了。

但這不是最讓蘇明震驚的。讓他血液幾乎凝固的，是泰迪熊的腹部。

腹部正中央，有一道被粗糙縫合後又因高溫部分熔化的裂口。裂口邊緣焦黑，但能看出縫合的線是淺粉色的，和泰迪熊本身的顏色接近。在裂口內側，燒焦的填充棉中，隱約露出一點點非棉絮的材質——是紙。

蘇明屏住呼吸，戴上隨身帶的乳膠手套（法醫的職業習慣讓他總在包裡放一副），小心地打開密封袋，取出泰迪熊。很輕，像一捧灰燼的重量。他輕輕撥開腹部裂口邊緣燒焦的絨毛和棉絮。

裡麵塞著的東西，大部分燒燬了，但還有兩樣東西奇蹟般殘留了一部分。

第一樣，是一張照片的一角。隻有巴掌大小，邊緣焦黑捲曲，但能看清畫麵：是一男一女的半身合影。男人背對鏡頭，隻能看到後腦勺和肩膀，穿著淺色襯衫。女人麵對鏡頭，笑得很燦爛，年輕，漂亮，大約三十歲。蘇明認出了她——是周倩，畫廊老闆，林遠山傳聞中的外遇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