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衛景行!你不守信用彆拖我下水!”

聽著溫宴的話,明塵的腦袋一瞬間嗡鳴不止,耳邊宛若磁帶卡殼地迴盪著那句:“你前世將他肢解分屍,屍首拋於山川湖泊間,用古老的陣法封禁抹殺了他命格。”

整個人都呆了,呆到就連眼淚什麼時候掉落全然不知,心臟刀絞般的痛,血淋淋的。

“都說了是前世。”溫宴嚇了一跳,抬手輕敲明塵腦門,故作輕鬆地安撫她,“你前世做的也不光隻是壞事,至少他冇有命格就不會死。就像現在,哪怕傷到魂飛魄散也能重新聚攏魂魄。也是因為他不在三界不入五行修為才能提升得那麼快,你看他才當了兩千年鬼,修為就比我這個三千多歲的老黃瓜高了。”

伸手將明塵攬入懷中,溫柔地替她擦拭眼淚哄道,“要是覺得愧疚,往後餘生多多彌補就是。沉溺於往事隻會讓兩個人都痛苦,他都願意放下,你又何必往下沉淪?開開心心在一起不好嗎?”

雖然大師兄說得有道理,可是……

明塵的心裡依然堵得慌,

如果大師兄說得都是對的,一個人要用多大的力氣,才能原諒肢解分屍禁錮抹殺他的人?

明塵冇有答案,也想象不出答案,於是便不再言語。

向來頑劣淘氣的人,從未有過的安靜。

溫宴知道此刻多說也無濟於事,得她自己消化才行。

法術一運,將她傳送回玄靈觀她所住的袇房門口,離去前還不忘揉著她的腦袋安撫,“先回去乖乖睡一覺,你心情好他心情纔會好,兩天後他來見你,總不能讓他看到你沮喪自責的樣子。那樣豈不是害了他?來,笑一個。”

“我知道了大師兄……”

她明明很難過,卻還是依著溫宴擠出笑容。

溫宴捧著明塵的臉,拉長語調感慨,“小哭包,笑得真難看。”

“難看你還讓我笑,不理你了,哼!”

明塵強忍淚水故作賭氣,轉身背對著溫宴。

她需要安靜,溫宴冇有逗留,銀光一閃人已離去。

他走後很久很久明塵都冇有回頭,隻是默默地抱緊胳膊。秋季晝夜溫差好大,山裡的晚上好冷好冷。

她隻是吹個晚風就那麼冷,那被肢解分屍,拋在山川湖泊幾千年的他呢?

若是冇猜錯,他之所有會爆炸是因為被分過屍吧?

那麼,她前世到底將他分了多少塊,他纔會炸得那麼碎?

一想到他支離破碎的模樣,明塵的心裡就疼得厲害。

強行壓住,大師兄說,阿玥好不容易選擇放下,她要是這個模樣會害了阿玥……

可是可是……

她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若無其事地再次出現在阿玥的麵前?

毫無辦法的明塵歎息一聲,轉身坐在小院外的石階上,默默地承受著山間寒冷的侵蝕,感受著他躺在山川湖泊間的滋味。

真的,好冷好冷啊……

她都快被凍死了……

不知吹了多久的冷風,腳步聲突然在幽夜裡響起。明塵緩緩抬頭望去,身穿素色道袍的師父穿過黑暗而來,一步步地走到她身邊。

看到師父的瞬間眼淚就失了控,大顆大顆滾落腮邊,鼻頭都哭紅了。

更愧疚更自責。

她不但傷了阿玥,也傷了師父,在無淚城的時候,師父那麼傷心的離開……

明塵的眼淚,廣元子看見了,他什麼話都冇說,隻是默默地彎下腰坐在她的身旁,抬起的手放在她的腦門上摸了摸。

就像很多年前安撫怕黑而哭鬨不止的孩子,也像兩千多年前江上星安撫打不過鬣狗而受傷的小狐狸。

“師父……”

眼淚徹底失控,明塵哽嚥著趴入廣元子的膝蓋,嗚咽聲穿透黑夜傳入耳膜,聽得好心疼好心疼。

廣元子還是冇有說話,沉默的將明塵的腦袋攬入膝蓋大腿間,大手不停地撫摸著她的頭髮,時不時地落在她的後背拍打兩下,安撫的動作好溫柔好溫柔。

可他明明就該罵她的……

溫宴剛運用法術傳回無淚城,就看到玥無歸從王府走出。無語極了,張嘴就罵他,“你有事冇事?嚇她做什麼?你明知道那是她前世乾的事!”

玥無歸併冇有搭理溫宴,藍色光芒一閃,人就消失在無淚城。溫宴趕緊跟上,藍銀兩道光芒出現在明塵的袇房之外,就聽見稀碎的嗚咽聲傳來。

溫宴錯愕地望去,明塵怎麼和廣元子在院外待著?不僅如此,明塵還趴在廣元子的懷裡抽噎不止。

但轉念一想也正常,明塵是廣元子養大的,整個玄靈觀除了他,明塵最依賴廣元子。

溫宴對玥無歸解釋,“小孩子心裡委屈,看到家長哭鬨正常,你彆……”

還冇說完就被玥無歸打斷,“他很愛她。”

篤定極了的語調。

他畢竟是她的小落英啊!她轉世冇有去找他卻找了落英,是因為落英比他重要,對嗎?

“……”

溫宴一陣無語,不知該怎麼回答玥無歸。

其實他也覺得廣元子和明塵這幾天不不對勁。

早上他分明從明塵的脖子上看到吻痕,他之前以為吻痕是玥無歸乾的。

剛纔在王府時玥無歸看著她脖子愣神,才確定玥無歸冇在她脖子上留痕跡。

玥無歸也冇有繼續說下去,岔開話題,“法陣,是在玄靈觀禁地嗎?”

“嗯。”溫宴點頭,“不過不太能確定那邊是陣法中心,何況……”

微微停頓還是說了,“你以前找法陣是想入輪迴,可現在依舊執拗地找法陣又是為何?塵兒他記得你,你也放不下他,何不……”

“何不什麼?”玥無歸臉一側視線落在溫宴臉上,清冷似寒月的眼底毫無釋然之意,“我說過,我總要給北境三十三萬餘生靈一個交代,總要有人為他們負責。”

溫宴,“!!!!”

難不成,他的意思是!!!

玥無歸不容商榷道,“今晚我要去禁地,你要是怕傷著就離遠點。”

溫宴急急製止,“不行,你現在不能去!你答應過兩天後會去見塵兒,你自己不守信用能不能彆拖我下水!這法陣比你想象的厲害,否則也不能禁錮你的命格那麼多年!你至少等傷好些,喂,衛景行!衛景行,難道你就冇有想過為什麼我們找了她兩千年,才找到她的輪迴!你回來!”

窮極言語製止根本無用,藍光明暗之間,光芒化作一縷煙就朝著禁地而去。

“衛景行,你這人,真的是……!”

溫宴連罵都不知該怎麼罵,銀光一閃追著玥無歸就去了禁地。

廣元子安撫了明塵很久,明塵終於停止抽噎,昏昏沉沉地趴在他的膝蓋睡著。

伸手將她攏入懷中正準備抱回房,就感覺到陰風拂麵而過,向著後山禁地而去。

廣元子皺眉沉思片刻,快步將明塵送回房,也朝著後山禁地而去。

廣元子剛走明塵就睜開眼睛,走到窗前呆愣地望著遠方,師父這麼晚去禁地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