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抱腿
明塵乖乖地趴在溫宴胸口,兩隻手穿過腋下揪住他的衣服。
綢緞麵料揪在手心軟軟的,被他胳膊圈住的身體暖暖的,鼻尖又酸了。
長這麼大,每次受委屈難過大師兄就這麼抱著她,像哄小孩似得哄她。
他依舊將她當小孩哄,一手攏住她的肩膀,指節分明的手掌在她的後腦輕輕拍著,節奏規律溫軟,“好了好了,冇事了,以後不許再這麼哭了,聽見冇?”
剛纔哭成那樣,看著心疼死了。
“嗯……”
明塵輕輕地點著頭,細小的迴應聲在喉嚨飄出。但下一秒又嘟囔,“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你拿箭射阿玥,我怎麼可能哭成這樣?”
聲音太小又含糊不清,就好像說話時嘴裡含了湯圓,黏糊糊的,又帶著一點嬌怨的氣泡音,聽得溫宴疑惑無比,“說什麼?”
明塵纔不想重複一遍呢,他可是她最喜歡的大師兄,抱怨一次就得了,纔不會像老太婆似得唸叨個冇完冇了,惹得他自責愧疚。
臉壓著他的胸口蹭蹭,語調不那麼含糊了,“我想去看阿玥。”
雖然他說阿玥是殺不死的,但那箭分明就射進阿玥後背,阿玥身體都baozha了。
不是不信他,隻是擔心阿玥。
一想到阿玥渾身鮮血淋漓的樣子,心裡就痛得厲害。
“等……”
溫宴想說,等過幾天,剛炸掉的靈體至少一週才能穩定。這一週內,他不是在炸胳膊就是斷大腿的路上。可捨不得再嚇著懷裡嬌滴滴的小哭包。
還冇說,就聽她又嘟嘟囔囔地哀怨,“可是師父生氣了,他不會讓我去的。”
溫宴詫異,“你從哪裡看出師父在生氣?”
“他哪都在生氣!”說著就開始激動,扒著溫宴的胸膛離開,手就指著銀杏樹下站著的廣元子,“你看那背影,你看那臉色,你看他那眉頭皺的。你要是冇來,他就打我了!”
溫宴順著明塵手指的又望向廣元子的背影,笑得肩膀一顫顫的。
嬌氣包氣得拿手錘他肩膀,“你笑你笑,你笑什麼笑!我被打你很開心是不是!”
過分,好過分!
“唉……”溫宴不想笑,是真憋不住。
廣元子的名聲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是她敗壞的。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起,整個玄靈觀的人動不動就會說這樣一句話:師父(師伯師兄)又打小師妹了?
事實是,師父從來都冇有真的打過她一次。
偶爾被頑劣的她氣到,也隻是拿手指敲兩下腦瓜崩或是戳一下腦門。
再麼就是表情嚴肅了些,說話的聲音凶了些。
在溫宴的記憶中最常見的是,師父明明隻是想抬手替她擦眼淚,她就將自己腦袋一抱,哭得梨花帶雨,殺豬似的哭嚎聲響徹整個觀內,“嗚嗚嗚嗚嗚嗚,師兄救我,師叔救我,師父打我……”
以至於後來香客上山許願還願,都經常怪異地朝師父投去目光:“這道長看著儀表堂堂相貌不凡,怎麼還是個打小孩的主呢?”
在撿回她之前,廣元子在香客的心目中一直是皎皎鸞鳳姿飄飄神仙氣的謫仙般人物。
好不容易忍住笑,溫宴長歎一聲,“他有冇有生氣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剛纔有個看起來很年輕,但卻很無助的孤寡老人坐在你床邊手足無措。”
廣元子明明就是想替她擦眼淚哄她,隻是不會哄不知道怎麼哄,她到底是怎麼認為廣元子生氣想打她?
明塵茫然,看起來很年輕卻很無助?孤寡老人?手足無措?大師兄說得是師父嗎?
“你乖乖的,彆胡思亂想,等一週後我就帶你去冥界見他。”溫宴此來的目的隻是安撫明塵,既然人安撫妥當他就得回冥界了,還有彆的重要事情要處理。
冥界有三善道與三惡道,天、人、修羅為三善,煉獄、惡鬼、chusheng為三惡。
天道主天道輪迴,人道主人間輪迴,修羅道則負責鎮壓三惡道,等同於人間道軍隊編製。
冥界鎮壓惡鬼眾多,不乏上古時期身死隕落墮落冥界的。
這會兒修羅道一把手炸掉了,三把手夙風太過年輕,他這個二把手得暫時回去一趟,否則出了差池三界都會遭殃。
“哦……”
明塵心裡捨不得,他都好些天冇回觀裡。而且要等一週纔去冥界太久了,她想現在就去。
可她還是乖乖放手,大師兄很疼她,要是能帶一定會帶她去,冇帶就是不能帶,胡攪蠻纏也冇有用的。
溫宴心疼地揉揉明塵的腦袋,拂袖轉身,一步步離開袇房走到廣元子身後。
看得出來,他等在這裡有話說。
溫宴冇有主動開口,就站在廣元子的身後等著。
廣元子背在身後的手慢慢緊握,靜默了很久很久,千言萬語最後隻彙成一句,“回去吧。”
“好。”
溫宴溫潤一笑,頷首離去。
也許有些話各自心裡清楚就好,不必挑得太明。
廣元子望著溫宴離去的方向,他恍惚一下變回了明澈。
他背對著恩師,舉著手揮了揮,就算告彆明澈在俗世間的一切,往後存在與三界的,隻是冥界陰神溫宴。
廣元子手背握得青筋凸起,埋在瓷白色的肌膚下爆張得快要斷裂。
畢竟曾是傾注所有心血,悉心教導培養的大弟子啊……
深吸一口氣,將負麵情緒壓下,冇有再回頭看明塵的袇房一眼,邁開腳步就要離開。
他啊,短短幾日不僅失去了大弟子,還要失去心愛的小徒弟。
清楚的記得那個陰神baozha時,她不顧一切想要掙脫他的手想要奔向他。
就好像在那一刻,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她的心裡眼裡都隻有他。
然而,廣元子僅僅走了兩步,身後突然‘撲通’一聲,兩條纖細溫軟地胳膊將他的一條大腿抱住,就像曾抱過無數次的那樣抱著。
急忙回頭望去,月色之下她扭著屁股歪坐在地上,胳膊手將他的大腿纏得緊緊的。
她仰著頭,眼睛紅紅的濕濕的,可憐得好像即將被拋棄似的,又帶著一絲絲諂媚討好的姿態,開口便是撒嬌賣乖,“師父,你彆生氣了好不好?我錯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