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老黃瓜刷綠漆
很顯然,廣元子完全招架不住明塵的眼淚。
溫宴剛走到袇房門口就看到哭到全身抽噎的明塵不停地低著頭用手抹淚,廣元子就坐在她的床邊手足無措地看著她,好幾次抬手想替她擦眼淚又放下,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平時看起來多嚴肅,此刻就有多無助,看得溫宴好想笑。
憋住,畢竟做了二十年師徒,麵子還是要給一點的。噙著笑抬腳跨進房門,一句話將廣元子拯救,“小哭包彆哭了,他是殺不死的。”
他,殺不死?
兩腮邊還掛著淚,身體也在一抽一抽的,但擦淚的動作停住了,抬起哭腫的雙眼茫然地看著溫宴。
一眼過後,哭得更狠了,淚水糊了滿臉,領口的衣服都濕了。
就是他拿箭射阿玥,阿玥纔會baozha。真的很想衝過去揪他衣領打他,可他好像是大師兄。
眉宇間有七成像,不敢確定……
溫宴很自然地走到床邊坐下,將原本坐在她麵前的廣元子擠到後麵,骨節分明的長指捧起她的臉就開始擦眼淚,“都說了,他是殺不死的,怎麼還哭?”
擦眼淚的動作也像大師兄……
明塵嘴巴癟了又癟,緩了好半天才哽嚥著問,“你怎麼知道?”
這個世間的萬物冇有殺不死一說,即便是上古神都會隕落。道家神魔誌裡記載了太多上古神隕落的傳說。
“我認識他都兩千年了,跟他乾架的次數比在你歲數後麵加幾個零都多,你說我不知道?”溫宴故意板起臉問,“死丫頭,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這話,這語氣……
明塵還是不敢確定,“你真是大師兄嗎?”
“當然。”溫宴知道明塵在疑惑什麼,手一抬將銀髮往後一攏一甩,溫潤貴氣的臉笑得像朵花,“怎麼樣,大師兄好不好看?”
明塵,“…………”
好看是好看,但是……
明塵鼻頭一酸,又開始掉眼淚,質問的、委屈的,“那你為什麼要殺阿玥?”
“冇殺,他是殺不死的,說第三遍了,怎麼就不信呢?”溫宴雙手將明塵的臉一捧,笑臉突然就板了起來,凶巴巴地問,“還哭是不是?”
“就哭,誰讓你殺阿玥?”
明塵正要回,大師兄那好看的臉突然變成一隻巨大的雪狼頭,光一個頭就比她身子加起來還要大。
他捏著她的臉齜著鋒利的獠牙,寒光就倒影在她的瞳孔裡。
他嗓音沙啞而低沉,凶惡地恐嚇,“再哭,吃了你。”
一切的變幻太過突然,明塵被嚇得呆愣在原地,嚇到忘記哭泣忘記抽噎也忘記心跳,漂亮的杏花眼睜得大大的,嘴巴也張得大大的。
見她終於不哭了,溫宴滿意地變回人頭,摸著她的腦袋一揉到腰,笑著誇讚,“這還差不多,乖~”
尾音方落,嚇傻的明塵撲進溫宴懷中掄起拳頭照著他的肩膀就是一頓狂錘,邊錘邊控訴,“你又嚇我你又嚇我你又嚇我!你又用幻術嚇我!”
以前就喜歡嚇她,但那時候隻是變些蛇鼠毒蟲,變那麼大的狼頭還是第一次,差點給他嚇背過氣去。
又歡喜又生氣。歡喜他真的是大師兄,大師兄不會騙她,阿玥真的冇有死。生氣的是,他乾什麼又嚇她?
溫宴順手將明塵攏入懷中,摸著她的腦袋揉了又揉,拍了好幾下後背纔回,“不是幻術。”
不是?
明塵從溫宴的懷中離開,仰著臉細細地注視著他,這才反應過來他剛纔說他和阿玥認識兩千年了。大師兄明明和她一起長大,才二十出頭。
“我真是你大師兄,彆懷疑。”溫宴神色自若地解釋,“我原是雪狼族少主,修煉出陰神才步入冥界。很久以來,我和衛景行,也就是你的阿玥,一直在找一個法陣。隻是他生性冷淡不愛與生人接觸,大多時候都是我在人間找。二十一年前為了便於隱藏身份,我化為一個被人拋棄的孩子,被師父帶回了玄靈觀。”
原來,竟是如此……
但凡修道的人都明白,修行大乘不是單一的變神仙。自古神分陰神和陽神,修出陽神為天神,修出陰神為鬼神。
一旁聽著的廣元子心頭也泛起波動,原來他的大徒兒不僅是冥界陰神,還是雪狼族少主,難怪滿頭銀髮。
不對,若他兩千年前就有衛景行相識,那他修出陰神至少兩千年以上。他成為陰神的時候,他纔是個剛開靈智的小狐狸……
所以,他怎麼會是他的師父?
溫宴眼角的餘光注意到廣元子的表情,嘴巴微張想說些什麼,但又選擇閉嘴。
廣元子也什麼都冇有說,連招呼都冇有打就起身離開。
回頭望去,他走到窗外的銀杏樹下停住仰頭望著月色,整個人看起來冷冷清清的,看起來很是落寞啊。
明塵也注意到廣元子的背影,嘴巴突然再度癟了,委屈的淚光又在眼底閃動。師父一言不合地離開,是在生她的氣還是生大師兄的氣?
見明塵又要哭,溫宴急忙岔開話題,攏著一縷銀髮撓撓明塵的臉頰,笑著問,“什麼眼神?我不像嗎?”
明塵回得果斷,“嗯,不像。”
“哪不像?”
“雪狼都是很高冷的。”
可是他……
之前的大師兄都冇他這麼活絡,尤其剛纔問她自己好不好時笑成一朵花時的模樣,像隻孔雀。
還有他身上穿的衣服,根本不是古代人的衣著,仙俠古偶風格,銀色的一套上麵繡滿了同色係的花紋,腰間還掛著造價不菲的玉牌,看起來又精緻又誇張,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COS哪個二次元人物。
“刻板硬板,你純純的刻板印象。”溫宴朝著門外一呶嘴,“那位還是個狐狸,他有狐狸的魅惑勁嗎?”
“真的冇有哎。”明塵不自覺地就想起在禁地的那一晚,都那樣了身上都冇有魅惑的姿態。
臉頰微紅,“分明就是木頭成的精,千年老枯木,脾氣又臭又硬還總冷臉。”
溫宴十分讚同,點頭如搗蒜,“是是是,你看那臉那背影,嘖嘖~”
聽著身後兩道光明正大蛐蛐他聲音的廣元子,“………………………………”
見明塵情緒好多了,溫宴繼續逗她,“那你猜猜看,我,衛景行,還有咱師父誰最大誰最小?”
明塵試探,“師父最大?”
看起來就像,尤其那不苟言笑的模樣。
“錯了。”溫宴搖頭,忍不住就笑了,“師父他最小。”
“那,不能是阿玥最大吧?”
“NONONO,”溫宴伸出一根手指搖搖,再指向自己,“你師兄我最大。”
他最大?
明塵嘴巴張得能塞下饅頭,上下打量著溫宴。剛纔他說什麼來著?他和阿玥認識兩千多年。所以……
“啊?你老黃瓜刷綠漆啊……”
“死丫頭,會不會說話?說誰老黃瓜刷綠漆!”
話音剛落,臉頰就被他毫不餘力地掐住狠狠揉捏。
“噗~~~”
一點都不痛,明塵嘴角一揚,終於笑了。
那清澈動人的笑,看得溫宴不自覺地就鬆了掐臉的力道,手一伸就將她的臉按入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