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

明塵的心裡不知怎麼就泛著異樣的感覺，朝著街道深處望去。

寬闊的主乾道兩旁，販夫走卒忙忙碌碌，布衣百姓也忙忙碌碌，看起來鮮活又熱鬨。

一個梳著精緻雙環垂髫，著淺粉衣裳的小女孩，手裡拿著糖葫蘆，蹦蹦跳跳地朝著他們而來。

明塵連忙離開玥無歸的懷抱，朝著小女孩走去，在她麵前停下。

小女孩仰著頭，歪著腦袋看她，“姐姐？我認識你嗎？”

“以後就認識了。”

明塵笑了笑，伸手掐著小女孩的腰將她抱起，手刻意放至她的脈搏。

有力的，跳動的。

是人？活著的人？

明塵疑惑地回頭，朝著玥無歸望去。玥無歸很自然地走近，將小女孩從明塵的懷裡抱出放回地麵。

小女孩望著玥無歸，‘咯咯’地就笑了，將糖葫蘆遞給他，“小王爺小王爺，阿孃買的，給你吃。”

“好，謝謝。”

玥無歸還是接過，小女孩快樂的像吞了一罐蜜，蹦蹦跳跳又走遠了。

玥無歸這才收回視線朝著手裡的糖葫蘆望去，色澤明亮香味誘人的糖葫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成灰塵，就這麼在消散在眼前化作烏有。

“這……”明塵錯愕地瞪大眼睛，更加肯定心中猜測。

死的，他們都是死的。

可是，他們怎麼會有脈搏？怎麼會有體溫？又怎麼會對他們的靠近有反應，和他們互動？

玥無歸看出明塵的疑惑，波瀾不驚地回，“當一個人足夠強大，就冇什麼不可的。如你所猜，他們都死了。”

“那……”明塵不敢確定，“他們都是亡靈？殘存著記憶的魂魄？”

玥無歸搖搖頭。

片刻，他回，“記憶。”

明塵驚得睜圓嘴巴，他的意思是，這些人，這座城，都是人的記憶所化？

可是，這座城何其之大，所探得的生命氣息又何其之多？

隻怕少說，也有數十萬生靈。

他看著遠方，突然笑了，“三十三萬四千六百零七口。”

明塵，“……”

已經無法用震驚來形容，也猜得清清楚楚。

這座城，這些人，都是他的記憶所化。

那麼，他到底強到何種程度，才能將記憶化做一座城，又讓城裡的人鮮活地活著，能感知外麵的一切，還會生動的和她這個外來者談天說地？

因為這些人，這座城，明塵終於明白和他**的時候，他的身上為什麼會有人的溫度。

明塵好奇，“那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玥無歸突然就側目看她，一雙琉璃般的眸子久久地注視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明塵胡亂摸自己的臉，以為臉上有什麼東西，他纔開口，“你不覺得這座城裡太空了嗎？”

“空？”明城茫然。

一點都不啊，這座城有花有草有車有馬，景象繁華，人流不息。

再說了，如果他覺得空，再用記憶添置些東西就是。

都已經化出三十萬的城池，多一些又有何妨？

“對，空。”

他伸手，掌心包裹著她的小臉，眼睛一點點地彎，帶著無限期待，“不過，很快就不空了，很快。”

他，什麼意思？

明塵不明白，總感覺他看她的眼神裡藏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想到出神，想到他帶著她落至最高的城樓還在想，想到夜幕降臨，他將她送回袇房也在想。

整個人像是中了邪，睜眼是他，閉眼是他。

直到細碎的腳步聲響起，袇房門被敲開，明塵才倉惶回神，下意識環顧四周。

還好，他不在。

抬眼望去，是明禮。

心頭不知怎麼的，就變得空蕩蕩的，明塵無聊地趴回桌子。

“死樣。”明禮冇好氣地啐了聲，“怎麼，那麼不歡迎我？”

“嗯，不歡迎。”明塵嘟囔著，也掩飾著，“你又不是大師兄，我為什麼要歡迎你？”

突然想起，大師兄下山好幾日了，怎麼還冇回來？

“一天天的，死冇良心的，就記得你大師兄。你大師兄那麼好，怎麼不給你送點吃的過來？”

早就過了飯點，明禮將偷留得飯菜丟在桌子上，一個白眼接一個白眼地送給她。

明塵終於笑了，歡快地拿起筷子，就將菜往嘴裡扒拉，嘴巴也變甜了很多，“謝謝三師兄，三師兄最好了。”

明禮不客氣地送了她一個字，“滾！”

虛偽。

明塵吸吸鼻子，“我的房間。”

明禮，“……”

無奈，懶得跟她計較，好奇地問，“你白天去哪了？”

“去山裡玩了啊。”明塵早就編好了藉口，靈山那麼大，隨便找個犄角旮旯就是她消失一天的藉口。

密林深處磁場異樣，不對外開放，也就冇有監控，師父來了也找不到破綻。

“你還有心思玩？”明禮樂了，幸災樂禍道，“準備挨師父打吧你。”

明塵纔不信，“他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打我？”

“好端端？”明禮感歎，“看來，你是一點都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昨晚！

明塵嚇得心臟一哆嗦，筷子‘啪’得一聲掉在地上。她驚慌抬頭，又逼自己冷靜，“那，昨晚發生了什麼？”

難道說，他們都知道她和玥無歸……

“不清楚，但我想師父應該清楚吧。”明禮將昨晚看到的一切講給明塵聽，“師父也不知道和哪個鬼怪鬥上了，還受了傷，他不讓我們過去，也不跟我們說。隻是讓我們轉告你，天亮去禁地找他。”

天亮，去禁地找師父……

明塵呆了個徹底，這會兒天都已經黑了，整整一天過去了……

師父那麼嚴肅且鄭重的讓師兄轉告她，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明塵好想逃，但她不敢，硬著頭皮放下筷子，心虛地朝著禁地而去，走一路唸了一路：“千萬不要是因為玥無歸，千萬不要，千萬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