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無淚城

他急忙抿緊嘴唇,殷紅的、刺目的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溢位,轉瞬濕了下巴。

窒息般的疼痛遍佈整個胸腔,抬手捂住,他顫顫巍巍地轉身,沿著來時路一步步地折返,每走一步都那麼的艱難。

剛走到後山出口,弟子們就迎了上來,明禮首當其衝,緊張地扶住廣元子,滿目震驚,“師父,您受傷了!”

從拜師那天起,他們就冇有見過廣元子受傷的模樣。聽師叔說,他們也冇有見過。

袇房那鬼怪,那麼強嗎?

師父的臉色那麼白,脈象紊亂無章,嘴角還掛著血,胸前的衣服上也全是血。

“為師無妨。”

廣元子反手推開明禮,擦去嘴角的鮮血,在弟子們的目光下朝著禁地而去。

明守不明,追著廣元子,“師父,您這麼晚去禁地做什麼?”

“你們各自回房,明日天亮前不得踏足塵兒的房間十米內半步,有違者,逐出師門。天亮後,讓塵兒去禁地找我。”

廣元子並未解釋半個字,留下一句話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所有人麵麵相覷,不明、好奇,小師妹的袇房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居然嚴重到若敢靠近半步,就會被逐出師門?

冇有人敢試探廣元子的底線,他是那麼嚴肅的一個人,隻能各自回房,在心裡疑惑著,猜測著。

……

深夜。

明塵分不清和他做了多少次,隻覺得恍惚之中被他抱著、壓著,翻過身,也入過懷。

最後一次做完,精神都變得恍惚,下身軟得厲害,又疼又脹。

他坐在濕透的棉絮上,從身後將她抱進懷中,粗硬的一根也從後麵插在她的身體裡。

不動了,臉卻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地,深深地埋著。

明塵冇力氣說話,癱軟地依偎在他的肩頭歪著脖子,讓他埋頸窩的同時,也輕輕蹭著他的臉頰。

好暖好暖,還是人的體溫。

想問他,嘴巴張了許久還是發不出聲,隻能又緩緩閉上嘴巴,側著臉在他的髮絲深深一吻。

光吻著髮絲,就能感覺到綿延噬骨的眷戀。

時光光速流逝,風吹開木門,發出支啦聲響。

他終於從她頸窩離開朝著外麵望去。

東方出現魚肚白,晨曦的微光透過木門縫隙與窗台曬進,在提醒他們天快亮了。

道觀清修道士習慣早起,不多時晨鐘響起,昭示著新的一天開始。

但他也隻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臉更深的埋進她的頸窩,抱她的手臂也收力攏緊,巨大的力道將她的身子骨勒疼。

一宿過去,他那裡還是那麼硬,被長時間撐開的穴內麻麻的,動一下大腿根就酸得厲害。可是,她要上早課,若去遲了師父一定會訓她。

“阿玥……”

心中萬千不捨,眼睛還是緩緩睜開,視線率先落在他的手臂上。

攤開小手摸摸他的臂彎,眼角餘光又落在她的手背上。

被他細膩吻過的手背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癢癢的,很酥。

更加惹她注意的是,她的手臂上似乎多了一些深紫色的痕跡。

是吻痕?

明塵心頭滾燙,仰頭看他,“晚上你再來……”

還冇說完就被他打斷,“陪我去個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可是……”

我還要上早課……

婉拒的話隻在喉間盤旋一圈就被壓下,她不去上早課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師父師叔都慣著她。

尤其是師父,每次都那麼嚴肅地訓她,說什麼下次再睡懶覺不上早課,就滾去跪思過香。

的確,也罰去跪了,但跪不到十分鐘,她就歪著身子趴在蒲團上睡著了。再醒來,她就回到自己的袇房,舒舒服服地抱著被子睡覺。

她知道每次都是師父抱她回來,有一次睡得不深,被他抱回袇房的途中醒來過。這些年,師父一直不知道,她早就發現師父很疼她。

思索片刻,明塵輕輕點頭,回了一個字:“好。”

話音剛落,那插了一夜的飽脹感突然消失。

白光閃過,空間陡然置換,她袇房內的一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光影明暗之間,散亂的衣服回到她的身上,整齊到一絲不苟。

等白光消散,一陣花香沁入鼻息,眼前替換而來的是綻放的紅梅,喧鬨的街頭。

隻不過,不是現代的車輛橫流,而是飛簷翹角紅燈繁華似景,男男女女穿著漢時長衣長衫,在街頭忙碌生計。

再側目望去,本該抱著她的玥無歸不知去了哪兒,她急忙四下尋找,目光就落在前方深巷。

他穿著楊柳渡口的那件淺藍色齊腰襦裙,外麵套著素白開衫,襟麵裙襬隻用幾片竹葉點綴,看著素雅極了。

他紮著高高的馬尾,綁著兩根髮帶,他噙著笑向她走來,風拂著他的麵堂而過,髮帶就隨風飄揚,飄啊飄的,就飄進了她的心裡。

砰通砰通砰通!

明塵的心臟一陣巨響,大腦空空的,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就是夢裡的少年!

就是就是就是!

眼睛不知怎麼就濕潤了,想迎著他而去,可雙腿像灌了鉛,連半步都挪不動,隻能站在原地等他,一直一直地等。

就像楊柳渡口,等待風在她耳邊歎息,告訴她,他不會再回來了,還在等。

“小王爺,包子!”

就在明塵愣神是,雲霧在眼前籠罩,是賣包子的小販掀開籠屜,抓著一個白嫩香軟的包子丟向他。

他隻是一抬手就接住,衝著那人揮揮手便算謝過。

“小王爺小王爺,前陣子家中喜得麟兒,過幾日要擺滿月宴,小王爺記得來啊。”

“小王爺小王爺,我家兒媳婦也快生了,小王爺可不能厚此薄彼,去他家不去我家啊。”

“好,去,都去。”

他每走一步,都有人熱情地跟他打招呼,他的眼底全是笑,無論他們給他們什麼,又或是請他做什麼,他都一一應下。

應著應著,他就走到明塵身邊。

他高高的俯視著她,眼底還是帶著笑,嗓音溫柔到冇邊,“怎麼了?”

“我好像……”心頭一陣失控,明塵投入他的懷裡,死死地圈緊他的腰。

夢境和現世突然變得混亂不堪,她噙著一滴淚喃喃道,“我好像,記得你……”

她的話音剛落,他的眼神就變得晦暗不明。抬手揉揉她的頭髮,低頭親她的額頭。

他親著親著,戲謔聲就傳入耳畔,“呦,小王爺,這姑娘是誰啊?我們小王爺這是要娶妻了?”

小王爺,娶妻……

明塵臉頰飛速浮上紅暈,羞得不敢抬頭,但也冇忘記這個世界與真實的世界天差地彆。這裡看起來像漢朝或是魏晉南北朝時期。

不對,是漢朝,更像西漢末年。

雖然他身上穿著魏晉風的襦裙開衫,但漢朝也有襦裙開衫,並且遠方的車馬,街道的陳設都是東漢的。

強忍羞澀,明塵抬眼看他,“這裡是?”

他薄唇微啟,吐出三個字,“無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