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遇
萬獸森林邊緣,晨光穿透古木枝葉,在萬獸森林邊緣投下斑駁光影,灑在滿地的苔蘚和落葉上。
聞知星仔細探查著雲堯月腕脈,眉頭越蹙越緊,深吸一口氣後低聲說道:“道基震盪,經脈多處灼傷,更麻煩的是那股幽冥死氣已侵入肺腑。”她收回手,語氣凝重,“這等傷勢,非尋常丹藥可醫。”
雲堯月靠坐在古樹下,麵色蒼白如紙,肌膚似已失去了血色。
儘管如此,她仍強撐著露出一絲笑意:“聞師姐不必憂心,我知曉一處秘境,或可療傷。”
“可是指龍血溫泉?”聞知星恍然,“確實,其中龍血精華至陽至純,最能克幽冥死氣,助你修複經脈損傷。隻是此地距此尚有數日路程,你如今的狀態……”
“正因如此,才需獨自前往。”雲堯月望向東南方連綿山巒,“太一先天道經的療傷篇需絕對靜修,若有外人在側,反而會可能影響修煉。”
“可那幽冥道邪修雖已伏誅,難保冇有同黨。雲師姐獨行,豈非自陷險境?”一直沉默的李璿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雲師姐,不如我們護送你到溫泉,再……”
“正因幽冥道再現,才需有人儘快將此訊傳回。”雲堯月目光掃過三人,“聞師姐身為天衍學宮真傳,由她稟報最為妥當。你二人傷勢未愈,也該儘快回學宮療養。”
聞知星凝視她良久,終是輕歎一聲,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玉佩:“這是學宮特製的傳訊玉,你且收好。天衍學宮與太一仙宗素來交好,待我回稟師長後,定會派人前往龍血溫泉接應。”
她又取出一個玉瓶,遞給雲堯月:“清心丹雖不能根治你的傷勢,但可暫緩經脈灼痛。”
雲堯月接過丹藥與玉佩,感受著其中溫潤靈力,心頭微暖。
多年相交,早已不需過多客套。
目送三人禦劍遠去,雲堯月這才緩步走向密林深處。
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穩,唯有緊抿的唇線泄露出此刻正承受的痛苦。
七日後,龍血溫泉。
空氣中瀰漫著特有的硫磺氣息和若有若無的龍威,泉水的蒸汽瀰漫開來,氤氳的水氣升騰在溫泉四周,彷彿是這片秘境的生命脈絡。
龍血溫泉位於一處隱秘的峽穀中,幾乎無人知曉,周圍被天然陣法環繞,若非雲堯月曾隨父親來過,恐怕也難以尋到。
雲堯月仔細在泉邊佈下防護陣法,這才褪去外袍步入溫泉。
溫熱泉水包裹全身的刹那,清涼與灼熱交織,沁入她的每一寸肌膚。
她忍不住輕吸一口氣。
溫泉的龍血精華順著毛孔滲入,與體內肆虐的幽冥死氣激烈交鋒,帶來陣陣刺骨寒意與灼熱交替的痛楚。
她咬緊牙關,運轉太一先天道經,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泉水中至陽至純的力量流轉周身。
幽冥死氣如附骨之疽,道源雷火的反噬更讓經脈佈滿細密裂痕,每一次周天運轉都如同在刀尖行走,刺痛非常。
識海深處,幽玄鏡靜靜懸浮,鏡麵上那道金紫色雷紋若隱若現。
這件本命法寶正在緩慢吸收著她體內殘存的雷火之力,鏡光卻比往日黯淡許多。
與此同時,遠在千裡之外的天衍學宮。
聞知星站在學宮主殿內,正向幾位師長稟報萬獸森林的遭遇。
她的聲音平穩,但語氣中不自覺地透露出幾分憂慮:“……那邪修施展的確實是幽冥道的功法,修為至少在元嬰期。若非雲師妹臨危應變,我等恐怕難以脫身。”
主位上的白髮長老神色凝重,緩緩點頭:“幽冥道沉寂百年,如今重現世間,隻怕修真界又要掀起風波。你方纔說,雲師侄獨自前往龍血溫泉療傷了?”
“是。雲師妹道基受損,需要藉助龍血精華修複。臨彆時我已留下傳訊玉,隻是……”聞知星語氣中帶著擔憂,“她傷勢不輕,又獨自一人……”
另一位女修長老溫和開口:“雲師侄天資聰穎,心性堅韌,想必自有分寸。倒是你等此行也辛苦了,先下去療傷吧。幽冥道之事,學宮自會與太一仙宗商議。”
聞知星行禮告退,走出大殿時,仍忍不住望向北方。
就在雲堯月全心療傷之際,峽穀入口的天然陣法忽然泛起細微漣漪。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穿過迷霧。
來人身著赤色勁裝,身姿挺拔,麥色肌膚在溫泉映照下泛著健康光澤。
麵容明豔,眉宇間自帶一股不羈之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鳳眸,開闔之間,瞳孔深處竟似有熔金般的微光流轉。
她步伐從容,彷彿與這片秘境融為一體,氣息如同古老的血脈,充滿了源自龍族的威嚴。
作為此地常客,她今日前來,本是為了汲取同源之力,安撫並鞏固自己因先天不足而時常躁動不穩的龍元,卻在踏入峽穀的瞬間驟然停步。
她那雙隱現金芒的鳳眸微微眯起,目光穿透氤氳水汽,精準鎖定溫泉中的身影。
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她那屬於龍族的、能窺見部分世界真實與命運絲線的“真龍之眸”,驟然開啟。
視野瞬間變幻,物質世界的表象褪去,顯露出其下交織的能量流與象征因緣宿命的絲線。
在常人不可見的視野裡,無數因果絲線在二人之間交織纏繞,而其中最為粗壯、幾乎凝成實質的一道,赫然與自己本源緊密相連!
更讓她心驚的是,那女子體內深處,一點被層層清輝竭力包裹的純淨光源正與她產生著強烈共鳴——溫暖親切,彷彿同出一源,卻又像最鋒利的針,狠狠刺穿了她靈魂中最深的傷疤,帶著刻骨銘心的刺痛。
那是她被奪走的本源之力!
她的心緒湧動,過去的屈辱與虛弱一時間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數百年的虛弱,孵化時的艱難,以及身為龍族卻被“竊取”的屈辱……種種情緒如同壓抑已久的潮水,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應灼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周身氣息不受控製地波動了,一股源自上古的、威嚴的氣息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溫泉中的雲堯月在氣息波動的同一瞬間猛地睜開雙眼,幽玄鏡在識海中發出輕微的顫動,鏡光閃爍,傳遞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她感覺到一股奇異的氣息正在靠近,那是與她血脈相連,卻又截然不同的氣息。
體內那縷溫和了十八年的神龍血脈,此刻正不受控製地沸騰翻湧,既帶著歸家般的孺慕,又蘊含著大敵當前的警惕。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冇有聲音,卻彷彿有無形的張力在蔓延。
應灼緩步上前,在溫泉邊駐足。她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冷意: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