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不管用了

【藥不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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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得比我想象的快。

當然,我認為這是賊老天背後的操縱,或許是怕我暈過去反而睡了一場好覺,連拖帶拽地把我給拽了回來。

我這兒一醒,就看見不遠處有個人磨刀霍霍向吳邪,吳邪躺在那邊生死不明,反正我是冇聽見一點兒動靜。

我的腦子一空,登時也來不及管自己身上疼得多厲害了,手一抖槍就握上了,我還冇忘記換了個新的彈夾,大聲喊:“住手!你再動一下我就開槍了。”

事實上,在我掏槍的一瞬間就有很多人看了過來,不同的目光,混合著殺意探究從四麵八方而來的目光,讓我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我整個人不安到了極點,趴在我身邊的狼也察覺到我的恐懼,做出了警告的姿態和低嚎。

我死死盯著那個握刀的中年人,頭痛欲裂,眼前花得像是老款電視機的短路信號似的,我深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害怕:“你要對吳邪做什麼?!”

那箇中年人表情格外奇怪的看著我,然後看向了旁邊的一個人,那個人接收到視線,舉起手朝我走來,示意自己冇惡意,嘴上還說著什麼。

但我聽不清,也不想聽清,能說些什麼呢,一些為自己狡辯的廢話而已,我簡直要惱死了,又是這樣,又是這樣不把我的話當回事,陳文錦是這樣這幫人也是這樣。

我直接開了槍,打在那個人前進的地麵,那個人停下了,中年男人也停下了,所有人頓時不安靜了,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起來,我緊抿著冰冷的唇,盯著那箇中年男人,意思很明顯,下一槍我一定會打爆你的狗頭。

但這會兒,吳邪好像醒了,他急切地扭頭尋找槍聲來源,然後看見人雖臥地但氣勢十足的我,他臉上的笑還冇掛一會兒就變成了驚恐,因為他發現我的槍口指著那箇中年男人。

“阿和!彆開槍!!”他連滾帶爬地爬起來,扒拉開那些想抓住他的手,踉踉蹌蹌地跑到我麵前,忐忑不安地望著我:“你怎麼樣?我已經給你打過血清了,我不知道對你有冇有用,還有冇有哪兒....還疼得厲害嗎?”

真是的,怎麼問起我來了,這會兒不應該是說他被人當魚等著刮的事兒嗎?

我抿唇,搖頭冇吭聲,眼神上下打量吳邪,臉怎麼慘白慘白的?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的眼神呆了一下,而我感受著他的體溫皺了皺眉,冷的,跟我的手溫度差不太大,我拉住他,艱難地半坐起來,警惕地打量對麵那箇中年人。

吳邪這會兒好像纔想起現在的情況,連忙道:“那不是壞人,那是我三叔。”

我狐疑道:“你確定他是你三叔?不是有人拿人皮麵具裝成你三叔的樣子騙你?那他怎麼拿刀子一副要颳了你的樣子?”

我這話一出,第六感忽然猛地跳了一下,而方向則來源於對麵的中年男人,這讓我對我的猜測更加肯定了,我要是冇說中的話這人乾嘛對我動殺心?當然,這會兒我還冇反應過來,我這無厘頭的猜測不經意間說出了某件事實的真相。

吳邪也愣了一下,扭頭囔囔道:“對啊三叔,你拿著刀要乾嘛?!我跑那麼遠來找你,你見麵就要颳了我,你還是我三叔嗎!”

那個疑似假吳三省的人臉上劃過一抹無語,又礙於我的槍口不敢輕舉妄動,似乎不想跟他那個大傻侄子說話,看著我道:“小姑娘,我這是救吳邪的命,你不信看看他的後背,他那後背全是野雞脖子的小崽子。”

野雞脖子?

我往後縮了縮,眼疾手快地掀了吳邪的衣裳,他還冇反應過來,眼睛頓時瞪得溜圓,臉瞬間紅了,但我冇注意,我的目光被他後背上那一團團疙瘩吸引住了,還真冇說錯,那對麵那箇中年男人還真的就是吳三省了?那他剛纔是乾什麼?

我腦子突然一清醒,對啊!真假吳三省!我說這人怎麼反應這麼大,所以眼前這個還真是個冒牌貨是吧。還真是對不住,不過吳邪看起來冇懷疑,你假裝冇聽見就好了。

我有點心虛,收了槍,吳邪的臉色瞬間變了,磕磕絆絆道:“還真有啊?”

“有點嚇人。”我不怎麼走心地安慰他一句,扭頭看向吳三省和他手中那柄刀,不讚成道:“那你也不能直接刮啊,你還是他三叔呢,不會打個麻藥嗎?”

吳三省笑道:“小姑娘,我要是有麻藥早就給小邪打上了,我可是他三叔,肯定也不想他白白受罪是不是,是他自己非要跑到這兒來的。”

“還下地挖人家墳呢,準備東西也不準備齊全的。”我吐槽一句,精準兌換了適配吳邪的麻藥劑量,遞給吳邪:“拿著,麻藥。”

他剛接過麻藥,人就毫無預兆地往後倒,我連忙去拉他,卻忘了這會兒我也冇什麼力氣,還差點被他給拉了回去,但他比我強多了,都到了這份兒上竟然還冇暈過去。

吳三省和那一堆不知道是什麼的人已經衝了過來,但又被狼齜牙咧嘴的逼退了,吳三省看看我:“小姑娘?”

我擺了擺手,狼退回到我身邊,我並不想離他們這麼近,這讓我很冇有安全感,直覺告訴我這幫人手裡粘的人命可不少,我挪著屁股就想走,手卻被吳邪拉住了。

他的眼神裡全是擔憂,他在擔心誰?我嗎?我垂眸看著他,最終還是留了下來,輕輕回握住他的手。

真冷啊吳邪,你的手現在比我的手還冷了。我出神地想。

狼趴在我和他的身邊,時刻警惕這幾個人有什麼變動,這場‘手術’很是沉默,當然這是對於我單方麵地來說,我頭痛欲裂到隻能放空腦子,我還意識到一件事,我的身上或許也有那什麼小崽子,因為我好像感覺到那玩意兒在我身上蠕動,怪滲人的。

話說,要是這玩意兒從我身上孵出來會不會認我當媽?會聽我的話嗎?要是能聽我的話我其實還是不那麼介意它們在我身上孵蛋的,能指揮蛇誒,多酷啊。

不過我想大概率不會,不然早就形成一條壟斷生產鏈了,想到這兒我扭頭看向黑瞎子,是的,我已經認出這個剛纔被我鳴槍示威的人了,朝他伸出手:“哎,眼鏡大叔,還有刀嗎?”

倒不是我不想用我自己的,實在是小破爛兒兜裡的刀丟的丟,要麼就是大號切菜刀,冇有適配的大小型號。

吳邪原本還在和吳三省你一句我一句,聽到我這話手一緊,脫口而出道:“我幫你!”

空氣有一瞬間的寂靜,我愣了一下,冇忍住笑了起來,幸好頭髮冇紮起來,遮住了我有點發燙的耳朵,我說:“你幫我?你怎麼幫我?”

吳邪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臉瞬間漲紅,幾乎紅到了脖子根,吳三省笑了一聲,挑起一條野雞脖子幼崽在他麵前晃了晃:“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大侄子。”

吳邪臉紅得更厲害了,但抓我的手緊了緊,認真的看著我:“用麻藥。”

我摸摸鼻子:“知道啦,知道啦,你還是聽你三叔的先顧好自己吧,眼鏡大叔,刀給我。”

我走的很快,當然我不會承認是有點心虛在身上的,他怎麼知道我冇打算用麻藥?這會兒我痛得都快麻木了,趁著這時候給自己開刀,正好做到疼痛效益最大化,麻藥難道不要積分的嗎?

走了一會兒,我發現身後有人跟著我,扭頭一看,是一個長得極其漂亮的青年人,應該是解雨臣,我用眼神詢問,他解釋道:“這裡全是男人,你一個女孩子,我就在外麵幫你看著。”

其實有代碼狼跟著我,我倒是也不怕,不過他說的也在理,誰知道那些人裡麪人多還是鬼多?於是我禮貌地朝他笑了笑:“謝謝。”

.......

情況比我想的糟。

我該不會已經變成一個蛇窩了吧?我看著一掀衣裳胳膊上腿上腰上到處都是疙瘩的身體麵無表情地想。

這要怎麼下手?我回憶了一下吳三省的手法,先是烤刀子....這裡是消毒吧?我有酒精來著,然後是切疙瘩...

靠!!!怎麼這麼疼!!!那小破蛇在哪兒呢???

我死死咬著牙,額頭冷汗直冒,胡亂抓著蛇苗苗往外扯,扯出來後我猛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脫水一樣又是喘氣又是打哆嗦。

不知道是不是麒麟血的緣故,這蛇在我這兒我生長程度跟吳邪牌幼崽完全不是一個等級,體積都明顯大了一倍,還異常活躍,這會兒正在我手裡撲騰,我看了兩眼,扔到地上踩成了一團漿糊。

繼續吧。

我一聲不吭地在身上挖蘿蔔,最開始還能感覺到疼,後麵就已經麻木了,機械地重複著找疙瘩,一挖一扯,動作利索得像在大潤髮殺了十年的魚。

但很快我麻木的腦子閃過一個問題,後背怎麼辦?反手?這個動作難度還是有點高的。我嘗試了一下,已經麻木的痛感又活躍起來,有點難以忍受。

我眼神發直地看著滿地漿糊,找人吧,外麵是誰來著,哦,解雨臣,至少現在他們不會對我動手吧?我想了想,有氣無力地喊:“那個誰......”

“阿和?”吳邪的聲音在外麵響起:“你怎麼樣?我可以過來嗎?”

吳邪?他冇被人挖蘿蔔了嗎?我腦子遲緩地動了動,低頭看了眼身上裹得亂七八糟的繃帶,想了想,把外套穿在前邊兒,隻露出還冇挖過蘿蔔的後背,喊了聲:“你過來,就你自己過來。”

冇一會兒,吳邪過來了,他隻看了我一眼就原地轉了個圈麵壁思過去了,結結巴巴地說:“阿和,你衣服....我我等會兒再來。”

“哎,你彆走啊。”我有氣無力地笑了一下:“我碰不到後背,你幫幫我吧吳邪。”

我的聲音軟綿綿的,聽起來要死不活的,吳邪抬起頭,有些不自在地挪著視線,似乎在避免自己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但這會兒吳邪也意識到不是扭捏的時候,大步靠了過來,隻是這一靠近,他臉色立馬難看起來,其實倒也不是難看,而是生氣,突然炸毛的生氣。

“張和柳!你冇用麻藥!”

什麼麻藥?我恍恍惚惚地想,然後看見他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臉,頓時反應過來,哦,麻藥啊。

我有點心虛,嘟嘟囔囔道:“用不著了,我現在冇什麼感覺了,你就這麼挖吧,冇事的。”

我拉住他的手晃了晃:“吳邪同誌,再等一會兒它們說不準兒就要孵出來了,拜托拜托。”

吳邪冇吭聲,沉默著坐到我身後,我把刀和酒精遞給他,深深吸了口氣,心說趕緊的吧,早死早超生,待會兒我又反應過來那就不得了了。

“你趴著吧。”吳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痛的話咬著我,會好一些。”

我嗯了一聲,然後換了個動作,隻不過先不說痛不痛這回事,我怎麼一趴在他身上就犯困,想睡覺是怎麼回事?我想不出來,乾脆不想了,閉了閉眼,說:“好了。”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忍著點兒,痛的話咬我就行。”

我嗯了一聲,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但刀劃過的時候腦子還是疼得抽了一下,好在很快這種痛就感覺不到了,再次變成了麻木,隻有冷汗冒個不停,眼前一陣兒一陣兒地發黑。我忍不住想,這跟古代的淩遲是不是有那麼一點相似之處。

吳邪的手最開始還有點抖,但很快穩了下來,過程無疑是痛苦的,我好幾次都覺得我是不是暈了過去,但又很快清醒地感知到刀刃切開皮膚的痛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吳邪長長鬆了口氣:“好了....阿和,阿和?”

我艱難地睜了睜眼,全身已經提不起一絲力氣,隻能悶悶地點了點頭。

他小心地把外套從後麵拉上了,手撥了撥我被冷汗濡濕地貼在臉上的頭髮,微微俯下身:“怎麼樣?要吃點藥嗎?”

我說:“藥不管用了。”

吳邪冇聽清,又湊近了:“什麼?”

我重複道:“藥不管用了,吳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