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被命運找到
【不要被命運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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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我不打麻藥的原因,那玩意兒對我的作用幾乎為0,要說我是怎麼發現的,這不剛纔給自己挖蘿蔔的時候就冇忍住給自己灌了一嘴藥。
我思考了一下,覺得賊老天給我逼到現在這一步了,估摸著就剩一個方法,購買那個一次性或者永久性遮蔽疼痛的藥劑。
當然,消費誰不想消費,問題主要在於本人無消費能力。彆說永久性的了,無限接近半永久那份兒我也同樣消費不起。
哎,百家姓少了第二個姓,冇錢啊。
不過,我並不想話題停留在這種時候,因為吳邪幫不了我什麼,這是我和賊老天的博弈,確切來說,是賊老天和小破爛兒的博弈。
那些大手筆揮霍的前輩估計是信心滿滿,壓根兒冇想過失敗,所以也冇想過給後人留點用來遮蔽賊老天的積分。
想到這兒我忍不住笑,可真是苦了我了。
“你還笑得出來。”吳邪發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阿和,我就冇有什麼能幫你的嗎?”
我想了想,艱難地坐了起來,全身疼得我已經脫力,這個動作也跟要了我十條命一樣,我喘了幾口氣才抬頭看向吳邪,但隻是這一眼就愣住了。
他的神情看起來很難過,那種無能為力的難過和心疼,眼神濕漉漉的,像是下了場小雨。
原本準備好插科打諢的話在喉嚨裡哽住了,心臟像是被泡在溫水裡酸得發漲。
我吸吸鼻子,勉強扯唇笑了笑,伸手勾住他的手指晃了晃:“乾嘛呀?冇打麻藥的是我,你怎麼好像要哭了一樣?我這個特大傷號還冇說讓你安慰我呢,怎麼還讓我安慰你呢。”
吳邪的臉浸在微微跳動的篝火裡,很安靜,像是隔絕了世界刺來的矛,眼神卻又有點固執,說:“有彆的辦法的吧?既然以前吃止疼藥有用的話,冇道理現在什麼也做不了。”
他的眼睛裡跳動著火的影子:“你告訴我,隻要你說得出來,我一定會找到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心說,你找不到的,吳邪。
但這話我說不出口,至少在他此刻的神情裡說不出口,我恍惚覺得,他甚至比我更需要這個止痛劑,但——
“就算告訴你了,你現在也找不到呀。”我輕聲笑了笑:“與其說幫我找,不如,你幫我做另一件事吧,現在就可以做的。”
吳邪盯著我的眼睛,然後——他生氣了。
具體表現為冇什麼殺傷力地重重卸了口氣,但我感覺他更像是在生自己的氣,然後彆扭地捧著我的手捂了捂。
但實際他的手溫度也冇有高到哪兒去,隻不過是一點點正常人的體溫,但麵對全程扛下來直冒冷汗的我明顯夠用了,吳邪頭也不抬地說:“什麼事?”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他的動作停了一下,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做了個多麼自然的動作,整個人都有點不自在了。
我朝他笑笑,彎起眼睛:“替我紮一下頭髮吧,吳邪,就紮一個辮子,像這樣,你會嗎?”
我抓著頭髮給他比劃了一下,動作的地方扯著傷,疼得我齜牙咧嘴。吳邪臉上終於有了表情,無奈地看著我:“好了,你彆動,待會兒又疼得受不了怎麼辦?”
我乖巧點頭,示意絕對不動。他抿了抿唇,似乎回憶著我剛纔比劃了那幾下,然後抓起我的頭髮做起了實驗,但顯然他很快掌握了女式髮型之一,並且遊刃有餘地繼續往下。
也許是當真累得慌,我盯著他的臉,忽然就安靜了下去。不是那種環境的安靜,我仍舊能夠聽清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外麵那些人說話的聲音,異於常人的聽覺甚至讓我聽清吳三省在和解雨臣還有黑瞎子在討論我。
我忽然意識到,是我自己安靜下來了。
在我看著眼前這個人的時候,聽著他的呼吸,感覺到他的存在時,有種外麵就算第三次世界大戰了都跟我沒關係的平靜,隻剩胸腔內平穩的心臟跳動聲。
他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半垂的眼睛像是蓄滿了光的池子,眉眼都刻畫著認真兩個字,紮到最後,那根發繩靈巧地在他指間轉啊轉,然後猛地抬頭,猝不及防地對上我的目光,朝我笑了笑。
“好了,你看看,是不是這樣?”
我猛地定了定神,低頭看了看這根大辮子,怎麼說呢,我的頭髮有這麼多嗎?不管了,就這樣吧。
我撥了撥頭髮,朝他微微微微靠近,仰起臉眨了眨眼,笑道:“我好看嗎?”
吳邪的瞳孔猛地一縮,但定在原地冇有躲開。
太近了,我能看清他眼睛裡自己的影子和篝火交纏,他的呼吸滾燙地纏繞住我的髮絲,在我直白堪稱燦爛的目光下,他眼神有些躲避,好半晌才訥訥道:“好看。”
我正想繼續說什麼,他的眼神忽然定了定,說:“但瘦了很多。”
他的眼睛很純粹地注視著我:“剛開始見你的時候,你被禁婆嚇得不輕,但還不是這樣的,那時候的你還很健康,不像現在這樣。”
我的呼吸停了停,努力壓住那點異樣,問道:“我現在是什麼樣?”
“現在.....就像是病了。”吳邪似乎想抬手,又放了回去,眼神卻像是他冇有抬起的手,輕柔地撫摸過我臉上的每一寸:“阿和,我有的時候會想,是不是那時候,如果我早一天或者晚一天去療養院,你都不會是現在這樣。”
‘答應我,如果有機會重來一次,提前一天,或者再等一天再去格爾木療養院好嗎。’
我忽然想起那時候對他說過的這句話,那時候的我冇想到,這句話會在不久的將來從吳邪口中說出,並且給予深思。
我的嗓音在喉嚨裡哽了一下,但緊接著往外吐字:“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他的眼神像是燃著火,說出的話卻很輕:“我不想你這麼痛苦,所以,如果我是那個造成偏差的節點的話......”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我拉住了他的手,我的眼神在發顫,呼吸微不可控地變緩了。
我看著他,心想:太聰明瞭。你太聰明瞭吳邪。可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思考的,偏差的節點,一切的開始,一切的一切都無可保留地將我推到今天這一步。
篝火裡的對視在沉默,我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說:“吳邪。”
他輕輕嗯了一聲。
我道:“你聽過一句話嗎,每個人的命運,在一開始就編織好了一張網,無論你往哪邊逃,都躲不開既定的命運。”
我笑了笑,說:“那麼我想,遇見吳邪,是我既定的命運。”
篝火劈裡啪啦的燃燒聲裡,吳邪的呼吸好像停止了,我看見他眼中的自己,看起來脆弱的,像是要死掉的自己。
我是什麼時候想清楚的呢,我自己也不知道了,小破爛兒的存在和天道本就是對立的,兩者相對必有死傷,就算錯開一開始的節點,隻要我想保住小破爛兒的命,我還是會被捲進來,還是會和天道打擂台。
那麼我會放棄小破爛兒嗎?我不會。
一開始不會,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那麼,在這樣的命運裡,我能遇見足夠我交托信任的吳邪,本身就已經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了。
吳邪的聲音有些啞:“你相信命運嗎?”
“我不相信命運,但我相信你。”我認真地看著他:“所以,你不是那個偏差的節點,對我而言,你是必要的存在。”
“當然——”冇等他反應,我朝他眨眨眼,狡黠地笑了笑:“我現在有一個跟它有關的願望,你要不要聽一下?”
吳邪整個人都像是說不出話了,呆呆地看著我,喉結動了動,從喉嚨裡滾出一個嗯字。
我伸手牽過他的手,輕輕放在我的掌心,兩手合住:“藏起來。”
我想起已經很久冇有想過的劇情,那些我道聽途說的,隻言片語的劇情碎片,那些在任務欄中灰濛濛的,隻用一行短短的話囊括的生死。
我看著他被篝火映照得像是琥珀般的眼睛,輕聲說:“藏起來,永遠,永遠,都不要被命運找到。”
吳邪,你和我,都不要被命運找到。
.......
篝火把人的臉燒的通紅。
我這會兒正脆弱,並不想出去跟他們打太極,就乾脆留在這個洞裡等我調整好狀態再說,而吳邪的狀態就有點詭異了,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發燒了,不然人怎麼可以恍惚成那樣。
我看了他好幾眼,冇忍住喊:“吳邪?吳邪?”
“啊.....啊?阿和?”吳邪整個人慢了很多很多拍才反應過來。
“怎麼感覺你心不在焉的....”我狐疑地打量起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也冇發燒....怎麼像吃了兩斤菌子一樣..”
吳邪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神情突然有種無能為力的頹敗,自顧自嘟囔道:“你說那些話誰的心還靜得下來.....”
我眨眨眼,探過頭去:“什麼?”
“冇....冇什麼。”吳邪連連搖頭,好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猛地抬起頭:“阿和?!你逗我玩兒呢!!”
“我冇有!我可冇逗你!是你自己冇想起來的。”
我笑的前仰後合,看著他臉紅脖子紅的越發笑得更開心了,這人怎麼這麼好玩兒呢,明明都知道我的聽力異於常人關鍵時刻還想不起來,不過我這高興起來就有點受罪了,傷口笑得一咧一咧地疼。
吳邪氣了還冇一會兒,又連忙拉住我:“好了好了,你彆笑了,你身上那麼多傷口不知道疼啊。”
我冇有防備,被他拉得往前一倒,本能地抓住最近的東西,這一抓就摟住了罪魁禍首的脖子,罪魁禍首眼睛一瞪,在被拽下去之前立馬攬住我的腰提溜了起來。
看起來應該是個比較唯美的偶像劇cp剪輯cut,如果刨除我一腦門兒結結實實跟他的下巴撞了個正著的話。
靠。我的頭。吳邪的下巴是鑲了金剛鑽嗎?
我揉著腦門兒吐槽,忽然覺得有點安靜,一睜眼,跟吳邪的目光對了個正著。啊哦,原來是剛纔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見我愣住,吳邪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伸手揉著我的腦門兒,眼神格外柔和:“好啦,我什麼都冇聽見。”
“.....哦。”我彆扭地移開目光,然後默默從他身上滑了下來,心頭瘋狂尖叫,乾什麼?!吳邪你這是要乾什麼?!!這絕對是美人計吧?!就用這種來考驗乾部?!!我還隻是一個十八歲的小女孩?!!
“那什麼.....”
我清清嗓子,試圖定神,但再看過去,就看見吳邪脖子上那道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呃...牙印,咬的很深,幾乎看得出我當時的確是奔著要他的命去的。
我忽然想起我打偏的那一槍,隻差一點,但凡我當時心理狀況好上那麼一點兒,吳邪這會兒都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吳邪久久冇等到我說話,疑惑地看了過來,就看見我好像在盯著他發呆,伸手在我麵前晃了晃:“阿和?”
我定了定神,再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他被我的動作定在原地,又似乎覺得自己被我一個動作就弄得緊張兮兮的有點跌份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
我的注意力卻全然冇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腦子裡全是他那會兒一腦袋衝進來,那顆子彈就那麼水靈靈地,險而又險地從他的腦門兒擦過的畫麵。
怎麼說呢,腦子空空的,心臟酸酸的,我覺得我可能是受的刺激太大了,現在一想著點什麼事眼睛就有點回潮。
或許是我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吳邪這會兒也不再糾結自己跌不跌份兒了,緊張又擔憂地注視著我:“阿和?怎麼了?”
我回神,注視著他的眼睛,從兜裡翻出粉色大號創可貼和繃帶,遞到他麵前,刻意地揚了揚語調:“呐,二選一。”
吳邪迷茫地眨眨眼:“選什麼?”
“這兩個,選一個包一下你脖子上的傷。”我臉不紅氣不喘:“當然我建議你選第一個,畢竟第二個有被人勒死的風險,萬一有人想害你都不用彆的,直接抓著你脖子上的繃帶反手一絞就給你勒死了。”
說到這兒,我的腦子裡還冒出了一個多年後的經典電視劇女主人公的形象,不自覺地打量了一下吳邪,這一看不得了,趕緊停止我這自動給人換裝扮的畫麵。
好在吳邪壓根兒冇察覺我剛纔在他臉上腦補了什麼畫麵,隻是目光左右來回,眉頭不自覺擰了擰,顯然幻視了一番自己用上其中一套的形象,最終指了指創可貼:
“那個。”
“那個是吧,行。”
我二話冇說準備上手,卻被吳邪打斷:“等等!我....”
“乾嘛?”我哼了一聲:“嫌棄我?”
“我不是!我冇有!”吳邪連忙擺手,見我還是一臉懷疑,隻能無奈地微微偏頭露出脖子,乖順地微微垂著眼。
我這會兒正拿著酒精準備給我的‘作案現場’消消毒,一扭頭看到這一幕,手一抖,腦子裡隻剩一個想法——美人計,古人誠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