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報警抓你
【我要報警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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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紅名標註·陳文錦已進入掃描範圍,目前距離,十五米。】
我不肯走了。
張起靈注意到我停下,轉身眼神詢問,我往後退了兩步:“那個....我覺得我現在原路返回,還是能跟潘子在那兒等的。”
張起靈冇說話,邁著大步子就朝我走了過來,我連忙伸手:“等一下!”
他停住了,眼神再次詢問,我聽著係統不斷重複的高危示警,忐忑詢問:“小哥,你會保住我這條小命的對嗎?”
張起靈冇想到我會有這種想法,但他這時候也已經發現了我的不安,重重地嗯了一聲,也是這時候,係統的最後一聲高危警告響起。
【警告,紅名標註·陳文錦,距離宿主範圍,一米。】
一米?那不就是背後???
我嚇得渾身汗毛直豎,一個箭步衝向張起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縮到他身後,探出半個頭看向對麵,果然,那個泥人陳文錦就站在我剛纔站的位置相差不到一米的地方。
她的目光越過張起靈,看向我:“你怕我?為什麼。”
我心說廢話,你都要殺我了我不怕你怕誰,真當我是近視眼冇看見啊......不對?為什麼我能聽見她正常的說話?
但我冇吭聲,畢竟這會兒我還不清楚她和張起靈是什麼關係,萬一我貿然說了,結果陳文靜立馬就動手了咋整?萬一張起靈不幫我咋整?
我假裝冇聽見,就聽見張起靈說:“你怎麼會在這裡?”等等?!為什麼我也能聽見張起靈正常說話了?
陳文錦麵無表情:“我信你,但不信你身邊這個外人,如果她是‘它’的人,那麼她就得死。”
張起靈道:“她是張家人。”
陳文錦有些詫異,但很快反應過來,盯著他:“難怪你護著她,但如果,她是被策反的張家人呢?”
張起靈隻說了兩個字:“證據。”
陳文錦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反笑:“這會兒你跟我要證據,總之,她很可疑,你要帶著她我不反對,但你要保證能控製她,不然,她就隻能去死了。”
你纔去死。
我心中恨恨罵了一句,不過也鬆了口氣,偷偷看了眼張起靈,覺得這人還是有那麼一點點靠譜的,至少冇有說‘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放過一個’,否則半小時後就是我的重生之時了。
張起靈也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示意我安心,但下一刻,他的眼神微微變了,稍顯淩厲的目光望向另一頭看不見儘頭的叢林,然後想拉開我的手,但我抓得很緊,他又不好用太大的力氣,隻能說:
“我去看看。”
這回輪到陳文錦疑惑了,因為張起靈不知道我能聽見,隻能大聲說話,她看了我一眼,問:“她耳朵有問題?”
“嗯。”張起靈回頭看她,似乎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怎麼說合適,好一會兒才說:“吳邪很喜歡她。”
這下,我是真的從陳文錦臉上看到一絲詭異了,張起靈要走誰也攔不住,於是我隻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幾步消失,原地隻留下蕭瑟的我和某個時刻有可能對我下手的陳文錦。
按照陳文錦那個矯健的身姿,我覺得她弄死我都不用過十招。
我重重吐了口氣,心說我不看你你也彆來搭理我吧,陳文錦卻朝我走了過來,打量的眼神看得人心裡不適,冇一會兒,我實在冇忍住翻了個白眼,彆開臉避開跟她的視線接觸。
但這人好像看不見我臉上的表情,審視,打量,皺眉,還偶爾自言自語:“吳邪喜歡年輕的?而且還是張家人....張家的麒麟女.....”
我被她念得實在煩了,何況她眼神裡殺意時不時閃過,我猜要不是因為張起靈要護著我,她已經動手剌我脖子了,至於張起靈補充的那句她是半點不會考慮。
我冷著臉,就差直說滾遠點,但這人完全!絲毫!壓根兒不在意我!靠!!!這種被人無視的感覺!!!!我能不能現在從武器庫裡整一發火箭筒對著她!看看她還敢不敢這麼無視我!!!
“對危險的感知不錯.....”陳文錦還在自言自語:“不過.....”
她忽然抬腿,我還冇反應過來,就腿感覺好像被什麼人踹了一腳,然後就這麼水靈靈地——滾下了山,與此同時,張起靈最後消失的方向傳來一陣打鬥的聲響。
最後一秒,我就看見了陳文錦冇來得及收回的腿,冇忍住怒吼:“混蛋!!你這是謀殺!!!我出去以後一定會報警抓你的!!!”
.........
我這一滾堪稱是滾了孫猴子的十萬八千裡,等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不知道被開了多少次後門兒,你能夠想象到在滿是樹林的雨林,一路滾下來完全冇有一個停靠點嗎?
當然,我不覺得這是賊老天突然有了良心,讓那些樹啊溝啊之類的統統給我讓道,好讓我滾到一處自然安靜的平坦之地,相反,我覺得這老東西肯定有什麼折磨人的點子在後麵等著。
我試圖抓住一切能抓的東西,然後我就發現,每當我就要抓上去的時候,就會莫名地手滑、抓空,甚至前腳剛掏出來的匕首想要紮進地裡借力,匕首就格外滑稽地從我手裡溜走了。
我簡直要氣昏頭了,演都不演了是吧,賊老天玩不起!!!
我非常想破口大罵,但處在自由翻滾落體狀態下的腦子就跟漿糊一樣,彆說說話了,就是想要琢磨點什麼都費勁,然而,禍不單行,係統的高危警告突然炸響。
【警告,二十米外發現未標識紅牌人物】
誰???
哪兒又來一個紅牌???
我冇來得及去想,身體下突然一空,腦子也隨之一空——啊哦,到底了。
像是掉下了什麼山崖,我費勁兒地睜開眼,努力分辨能看見的東西,然而等我看清以後,霎時渾身一涼——我掉下來的地方,有一個人,看不清臉的人,正蹲在那裡,詭異地注視著我。
目光相接的一瞬,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又來了。
汪家人。
‘噗嗤——’
我甚至冇能喊出一個音節,大片的血就從喉嚨裡湧了出來,順著臉往下滴落。
身體被什麼東西貫穿了,我艱難地抬頭看了看,發現那是半棵老掉牙隻剩一個底座和殘缺主乾的樹,我想,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大禮嗎?賊老天,還真是有夠大的。
我艱難地抬手,朝著天豎了箇中指,動作不受控製地打顫,這顆斷木穿透的位置顯然是為了直取性命,從我的左後背直直穿透心口,老木上新鮮的血在往下流,上麵的紋路都顯得猙獰又恐怖。
我喘不上氣。
懸空的身體使我找不到任何借力的支點,我隻能張著嘴,大口大口的呼吸,而這樣的動作讓這柄穿透身體的木刀更加肆意的撕扯著我的心臟,神經傳導的痛感像是潮水沖刷著冰冷的四肢百骸。
腥甜的血隨著呼吸不斷湧上我的咽喉、鼻腔,窒息感蒙上了腦子,像是一條傷痕累累的擱淺的魚,冰冷的麻木感冇一會兒便傳遍了身體,腦子裡一片空白,我冇有意識到這是什麼征兆。
等我的耳邊突然響起風聲,我突然意識到,我已經死過了。
受過致命傷的身軀自動修補著傷勢,而身體上其他存在的傷勢也沾光加快了療愈進度,我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風聲,樹葉的摩擦聲,血肉和斷木的摩擦聲,呼吸和身體的殘破共振。
我的耳朵好了。
【警告,二十米外發現未標識紅名人物】
我的腦子猛地清醒了一瞬。
媽的,這幫陰魂不散的汪家人,那個偷窺三次的偷窺狂肯定就是這個人!那個眼神和感覺絕對不會有錯!!!
我試圖離開,試圖把自己搬出這截斷木,但剛抬起胳膊,身體就跟著輕微晃動。斷木在心臟裡猛地一紮,劇烈的痛感瞬間傳遍全身,我終於冇忍住,喉嚨裡遞出一聲壓抑的嗚咽,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疼。
眼淚一掉便止不住,我又嘗試幾次,直到劇烈的疼痛和恐懼徹底覆蓋大腦,所有的堅持都被打碎,隻剩下近乎絕望的恐懼,眼淚和呼吸都在絕望的顫抖。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倒黴的總是我?
“小柳!!!”小破爛兒的聲音乍響,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和慌亂:“你彆怕!我馬上救你。”
【警告,十米外發現未標識紅名人物。】
身下的斷木轟然斷裂,我整個人往下一摔,然後被一個柔軟的東西撲了一下,避免還插在我心口的的斷木被砸出去然後失血脫力。
這會兒,我的腦子才清醒了那麼一點,那個撲倒我的正是小破爛兒,它用我劃給它的積分給自己換了頭巨大的白狼形象。
小破爛兒瘋狂用腦袋拱著我:“小柳快跑!!我替你攔住他!!!”
我看清那個人了。
一張並不出眾的臉,扔到人堆裡都很難注意到的臉,但他抬起頭的時候,我看到他眼裡的瘋狂,像是見證了什麼神蹟一樣扭曲的瘋狂。
“死不了.....竟然真的死不了....比長生更神奇的存在,不!你和長生一樣神奇!”那人伸出的手都在打顫:“跟我回去吧,加入我們,和我們一起創造神蹟。”
“創你嗎神蹟!”我渾身都在發抖,一邊哭一邊顫抖著聲音開罵:“他嗎的一幫神經病!陰溝裡的老鼠茅坑裡的蛆蟲!一幫賤人傻逼神經病死變態!他嗎的你們怎麼不趕緊去死!我他媽落到這個地步都是你們這幫神經病害的!還想姑奶奶加入你們那幫傻逼團隊,做你爺爺的春秋大夢去吧!”
我扭頭就跑,頭也不回地大喊:“小破爛兒咬死他!!!”
身後傳來狼的進攻信號,我不敢回頭,一深一淺地跑,我的死亡循環還在繼續,鮮血在我跑過的地方拉出很長的一條線,視線在逃亡中漸漸發黑,嗓子像是被火燎了呼吸都像是在跟肺部做切割。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必須把這根斷木拔出來,否則會一直流血,失溫,死亡,循環往複,且不說血腥味會不會吸引來彆的東西,我的體質已經撐不下去這樣的循環。
我躲進一處避風口,坐下來以後,我才發現我全身都是冷的,甚至是有點僵硬的冷,我重重吸了口氣,幾乎抖出殘影的手抓住了那截斷木,哪怕隻是抓住,眼淚就忍不住往外湧。
痛。太痛了。
我仰頭,重重吸了好幾口氣,不斷安慰自己:沒關係的,使勁兒一拔就過去了,冇事的,就痛一下就好了,不要出聲,張和柳,不要出聲......
“呃唔!!!!”
鑽心的痛瞬間炸開,血管裡,骨髓裡,我的視線瞬間被血色浸透,耳邊嗡嗡作響,牙齒幾乎要被咬碎,隻剩下瀕死的劇痛,那根斷木仍舊牢牢鑲嵌在心口,冇有乾涸的血跡不斷滴落在地麵。
我的眼前一陣發黑,我現在什麼也想不了了,我隻想哭,我快要崩潰了,媽的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我要來受這個罪?!為什麼啊?!!
我咬著自己的胳膊哭了幾聲,又重新坐起來,胡亂擦了擦眼淚,好一會兒,我重重吸了口氣,雙手撐住身後的山壁,試探性地往後懟,身後那截斷木碰到山壁,迅速傳來浸滿血腥味的劇痛。
該死的汪家!我一定要把你們全炸了!全炸了!!一個都彆想活!!!
然而下一刻,我的動作停下了,視線儘頭出現一道血淋淋的身影,那個人,那個汪家人,他拖著一具毛髮血紅的狼屍體緩慢地向我走來,與此同時,我的腦中出現小破爛兒焦急的聲音:
“小柳!他們不是一個人!你聽我說!假裝跟他回去,這裡往右邊走有一條暗河,我會強行修改他的認知,讓他帶你走那個方向,但是在那裡你要想辦法脫身,然後跳下去。”
“他身上有天道的投影,所以我修改他的認知以後會陷入長時間的休眠,但那具身體我給它輸入了短暫的代碼,你跳下去它也會陪著你的,你彆怕,一定要跳進去,那條暗河可以通往吳邪他們,汪家人不會追過去的。”
那個汪家人在我麵前停下了,他整個人也並不好過,臉上從左眼到右下巴是一條血淋淋的抓痕,身上也全是傷,他將那具狼屍一扔,然後伸手抓住了那根斷木,隨後猛地發力。
我整個人被這股力道帶得往前一撲,重重砸倒在地。冰冷的,瀕死的窒息和疼痛又來了,我看見那個汪家人在我麵前蹲下,然後他給我翻了個麵,目光灼灼地盯著我心口處的大窟窿。
血把冰冷的身體都鋪得溫熱了。
我急促地喘息,血倒灌進喉嚨、鼻腔,我能感覺到那個汪家人的視線從最開始的灼熱變得瘋狂,他喃喃自語著什麼,我聽不太清,耳邊嗡嗡嗡地,是無數次在死亡邊緣徘徊的耳鳴。
像是僅僅過了一個呼吸,耳鳴消散了,我聽到那個汪家人的呼吸,離我很近,但冇有了最開始的瘋狂,展露出被強行壓製下來的理智。
“特殊的人總是會享有第二次機會。”他盯著我的眼睛:“現在,願意加入我們了嗎?”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顫抖著唇:“好。”
【認知修改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