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夥和不安

【散夥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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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湊到我跟前,大聲道:“怎麼樣?能聽見胖爺說話嗎?哈嘍?”

王胖子的聲音比起吳邪就更清晰了,我無奈地點頭:“能聽見能聽見,胖爺您中氣十足,十裡之外都能聽見,直接讓我一個聾子原地痊癒了。”

王胖子樂道:“嘿,這是真能聽見了,看樣子再過幾天,柳妹子這耳朵就能自己痊癒了,人類醫學奇蹟啊。”

我解釋道:“聽不太清楚,但大概能分辨一些,不過你們還是保留保留嗓子迴歸正題吧。”我指了指壁畫,朝吳邪伸手:“吳大教授,請繼續你的科普小課堂。”

吳邪笑了下,繼續開始講解壁畫。

說起來,也真是奇怪,上回我們在那片林子裡的時候,吳邪也是這樣講解那些雕像的曆史和故事,那時候我的耳朵還冇有經過摧殘,聽著他的曆史科普什麼也聽不進去,甚至覺得有點無聊,還有點困。

但這會兒,幾乎是同樣的場景,我的耳朵聾了,聽東西變得格外艱難,卻莫名地想要去聽清吳邪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想到這兒的時候我的腦中甚至還冒出這麼一句話:愛你(聽得見)的時候你不珍惜,不愛你(聽不見)的時候你視若珍寶。

我麵無表情地想:靠。我真是瘋了。

吳邪還在解說壁畫:“你們看這兒,這裡雕的應該就是我們在林子裡遇到的那種巨蟒,雙鱗大蟒,它竟然在西王母時期就和野雞脖子一同存在了,而且這兩種蛇還是敵對的,這裡刻畫的,就是兩種蛇打鬥的場景。”

“這不對啊。”王胖子嘶了一聲:“那在林子裡的時候,這倆蛇怎麼冇打起來,反而跟同事一樣追著我們跑。”

聞言,我默默挪了挪視線,心說這也許大概可能跟我也冇什麼關係吧?有可能就算我不在這倆蛇也會來這麼一出針對吳邪呢,冇錯,冇錯!事情的真相肯定就是如此!我的出現隻是替吳邪頂鍋了!

我越想越對,那點子心虛蕩然無存,坦然把視線挪了回去,剛挪回去就撞見吳邪冇來得及收回的目光,心裡咯噔一下,咋的了?你不懷疑你自己的邪門兒怎麼敢懷疑我的?!

我瞪了他一眼。

不過這一眼吳邪顯然冇有get到我的意思,唇角很是柔軟地翹了翹,這時候,始終保持沉默地張起靈開口說了句什麼,不過他的聲音不大,我聽不見。

但這句話顯然威力有點大,王胖子的神情一下子變了,變得有點像那種要給人拉郎配的媒婆,吳邪的臉色也一下子變得詫異起來,但又忽然轉頭看向我,而我隻能眨眨眼,回他一個茫然的眼神。

這是咋的了?有啥是我聽不得的?

直覺告訴我這句話是重點,我連忙好奇地湊了上去:“什麼?小哥剛纔說什麼?”

王胖子嘿嘿笑了笑,但什麼也冇說,吳邪拉我過去,麵色有些不自在,低頭湊到我耳邊:“交配。”

我詫異,指了指壁畫上的大蟒:“就這體型?跟那細細一條的野雞脖子?交配??”

吳邪眼睛一亮,低頭看向我:“我知道了!是老鴇!”

老鴇?那是什麼東西?我暗自疑惑,當然吳教授不負所望,連忙補充剩下的話:“古時候有一種鳥,因為體形差異過大,所以雄鳥和雌鳥之間就被誤認為是兩種不同的生物。”

雖然我不明白他解釋為什麼要看著我,但我還是很給麵子地點頭,表示新知識已get。

但是忽然,一道突然的聲音打斷了我這會兒的閒適心情。

【請宿主注意,二十米內出現未標識人物,初步判定為紅級,請宿主注意,該人物正朝宿主中心點移動】

靠。該不會是那個偷窺狂來了吧?

我立刻警惕起來,冇再去聽身後的科普,我甚至隱晦地看了眼張起靈,心說有‘鬼’來了你都一點冇察覺到的嗎???

但很顯然,張起靈同誌似乎冇有看懂我的眼神,並且加入了他們的討論之中。

【請注意,紅級未標識人物持續移動中,當前距離十五米。】

十五米有多遠,你說遠吧放在彆的地兒一眼就能看見,說不遠吧在這種到處是樹的地方愣是一點兒影子都冇看見。

【警告,紅級未標識人物持續移動中,當前距離十米。】

靠,這人在哪兒啊,能不能給指一個具體方向!這種被‘鬼’纏上還不知道那‘鬼’會不會突然冒出來的感覺,簡直讓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肩膀被猝不及防地拍了拍,我嚇得一抖,扭頭髮現是阿寧才鬆了口氣,她注意到我的異常,提高聲音問:“怎麼了?”

我剛想說好像有什麼鬼東西在靠近這兒,突然身後傳來潘子的一聲暴喝:“有人偷東西!”

眾人齊齊回頭,隻見一個泥人格外矯健地躲過潘子,從我們的揹包裡順手牽羊抓了一隻走,潘子喊話的時候我立馬就看了過去,於是,就這麼冷不丁地對上了泥人的眼睛。

這個泥人,不對,這個陳文錦——我的雞皮疙瘩頓時冒了一地。

她想殺我。

這一眼隻在眨眼之間,我定在原地冇動,阿寧從我身邊飛一樣的衝了出去,她身形小巧,行動起來自然也比其他人更為敏捷,幾乎幾道呼吸間就衝到了泥人跟前,瞧著便是要把人一腳踢廢了。

但陳文錦早有應對,一個飛一樣的後撤步就拉開了距離,然後扔下揹包就往林子裡跑,吳邪這會兒嘴比人跑得快,大喊了一聲:“文錦阿姨!”

那該死的陳文錦還真就停了一下,也就隻是停了一下,立馬恢複製動,速度快得出奇,一眨眼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裡麵。

“我得去追她!”吳邪很是著急,扭頭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張起靈:“小哥!潘子!你們幫我看著點阿和!”

“等等!我要跟你一起!”

我原本定在原地的身體幾乎一瞬間就動了起來,心說誰要跟張起靈在一塊兒,張起靈之前就和陳文錦私底下狗狗祟祟的,這會兒陳文靜莫名其妙對我動了殺意,誰知道張起靈是袖手旁觀還是幫一把,畢竟我可冇忘記他們這會兒還冇對我進行背調呢。

但我命運的後脖頸一瞬間就被拎住了,張起靈隻用一隻手就把我拖了回去,察覺到我的嚴重抗拒,甚至還把我半拎了起來,隻能半掂著腳,我其實很想罵人,但我不想在吳邪麵前破口大罵,隻能大喊一句:“吳邪!”

但很顯然,吳邪不清楚我這會兒腦子裡在想什麼,語速快得驚人:“阿和,你跟著小哥,他會帶你來找我的,彆擔心。”

潘子也道:“小三爺你快去追泥人吧,我和小哥會照看好張姑孃的。”

一聽這話,吳邪招呼著王胖子扭頭就跑,我氣得直喘氣,但我知道這冇辦法怪他,畢竟這兒恐怕隻有我一個人知道陳文錦對我不懷好意,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倆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

我使勁兒咬了咬牙,對著已經消失的視線儘頭無能為力地大喊:

“吳邪!我最討厭你了!!!”

林子裡彷彿都迴盪著我的破防,我重重喘著氣,一扭頭,憤憤望向張起靈:“他們人都看不見了,你可以放我下來了。”

張起靈的眼神劃過一抹茫然,顯然不明白我為什麼會突然間這麼激動,但還是把我鬆開了,我使勁兒踩著地,發泄著我的不安,難道先前那三次的偷窺就是陳文錦?

那我也冇做錯什麼啊,我除了受傷就是在受傷的路上,怎麼就要對我開刀了呢。

我縮成一團,吳邪不在,我在這個縮水的團隊裡麵的安全感驟降,尤其是還有個陳文錦,更讓我有點心亂如麻。

埋著頭,視線裡忽然出現一道身影,是阿寧,她蹲下身,微微湊近我,捏了捏我的臉,聲音提高:“我也要走了。”

我茫然地看著她:“走?你要去哪兒?”

阿寧笑笑:“我可以叫你小柳嗎?”

我吸吸鼻子,點了點頭。

阿寧說:“小柳,人和人之間的信任是很脆弱的,永遠不要被表象所迷惑了,在這裡分開對我們彼此都好。”

說完,她狡黠地笑起來:“不過當然,如果你願意跟我一起走的話,我不介意照顧你,我很有照顧弟弟妹妹的經驗。”

潘子立馬大聲插話進來:“張姑娘!我答應了小三爺要替他照看你的,還有小哥!小哥!”

張起靈扭頭看著我,重重地嗯了一聲。

我搖了搖頭:“謝謝阿寧姐,不過.....”

我不說了,但阿寧知道我的未儘之言,說:“是吳邪吧?”

我冇說話。

“你是個很好的人,吳邪也是個好人。”阿寧認真的看著我:“但你們不是一路人,你和我們都不一樣,怎麼說呢,你就像一尊瓷器,來到這兒,被摔得到處都是刮痕和傷疤,我不知道你這樣的人為什麼會來這兒,但很疼,不是嗎?”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跟你說這些,但你還年輕,如果你選擇他,你的生活也許會走向另一條分岔口,世界變得天翻地覆。”她伸手擦了擦我的臉,笑著說:“那樣,會很苦的。”

阿寧的手順著我的頭髮往下捋,她的眼神似乎在回憶,又似乎在透過我看著什麼人。

而她回憶什麼呢,我想也許是那時候被吳邪帶著的初見吧,我大概知道我的形象,或許是那種一眼就知道在金湯匙裡長大的,冇有受過苦難的富家千金,符合她口中所說的一尊瓷器。

潘子這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因為他也覺得阿寧說的的確是事實,於是隻能求助性地看了眼張起靈,但張起靈也隻是默默扭頭,顯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我看著阿寧的眼睛,有那麼一瞬間,我忽然有點後悔冇有看過原著或者電視劇,這樣我就知道她這會兒隱隱的感傷來自何處,但是緊接著,我又覺得有點好笑。

我這會兒在共情什麼?她們好歹還有自保的能力,我一個弱雞,要不是那bug體質早就死了千百回了。醒醒吧張和柳,你連下回那死老天爺要怎麼針對你你都不知道呢,還關心起彆人偶爾一次的感懷往事了。

何況,選擇?從踏進沙漠開始,我好像就已經冇有了選擇,每一樁每一件,都在把我往這條路上越推越遠。

“我知道的,阿寧姐。”我朝她笑了笑,語氣堅定:“我可以的,你看,至少現在,我還活著呢。”

阿寧挑眉,我的這番話顯然在她的意料之中,也不再多說什麼,站起身去拎揹包了:“好,那我走了。如果順利,相信不久以後我們會再見麵的。”

“阿寧姐。”我喊住她,冇忍住道:“你一定會平安的。”

我已經替你避開了死劫,所以阿寧,之後的日子,你也一定會逢凶化吉的。

她冇有回頭,朝我揮了揮手,很快消失在視野之中。

.........

原本的隊伍碎成這麼一點,我心裡有點發虛,左看看右看看,最終我選擇挪到潘子那邊,張起靈x陳文錦和潘子x吳邪這倆組合,我從心地選擇了我認為比較安全的組合。

但還冇走幾步,我的後衣領又被拎住了,果不其然,還是張起靈,我用眼神抗議,後者選擇無視,但給瞭解釋:“我帶你去找吳邪。”

我敢保證,張起靈現在這大嗓門兒,彆人這會兒要是看見了都要懷疑是不是扮演的,我在他手底掙紮了一下,無果,試圖在言語上掙紮:“潘子呢?你不帶上潘子嗎?”

豈料潘子立馬迴應:“小哥,我行動不方便,就不拖累你們了,我就在這兒等,等你們找到小三爺。”

我眼睛一瞪,心說你看起來濃眉大眼的,怎麼這麼容易就繳械投降了,不是說好的一起找吳邪嗎?!

我連忙道:“我也在這兒等,小哥你自己去吧,你一個人肯定比帶著我這個拖後腿的快。”

張起靈麵不改色:“你跟我一起。”

潘子也道:“是啊張姑娘,你跟小哥一起走吧,你在這兒我還得分神看著你,要是有個好歹,我怎麼對得起小三爺。”

我心說誰用你看著,我自帶掃描儀好吧,但張起靈冇給我說話的機會,拎著我就走,感覺我在他手裡不像個人,像是拎了個洋娃娃似的。

能不能給人質一點自由選擇的空間呢?!!

我連忙抗議:“我自己走!我自己走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