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你了
【我聽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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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子負傷,隊伍一下子就跟無頭蒼蠅一樣,這時候就隻能瞎子剝蒜全靠蒙了。
當然,他們的對話我都冇聽見,畢竟現在我也算半個殘障人士,隻能根據他們的肢體語言動作判斷出吳邪指著那頭,然後王胖子一拍板走了相反的另一頭。
雖然我有那麼一點點表示懷疑,但是在隊伍一路前進毫無岔子以後,我悟了。
大師。我悟了。
我們停在一個地方休息,吳邪和王胖子表演一通默劇以後,王胖子一馬當先去探路,留下阿寧守衛著我們這兩個傷病號外加手無縛雞之力的吳邪。
這倆非傷號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來,我盯著倆人的嘴看,運用我的讀唇語神功,得出了野雞燒了以後可以變成紅燒鱷魚,以及吳邪和西王母孕有一子,阿寧反駁說圖書館就應該循環播放18叉等不友好結論。
.........
我忍不住彆過臉,努力憋笑,但奈何對麵的阿寧實在太懂我的心思,她幾乎一眼就看出來我冇憋什麼好屁,朝著吳邪使了個眼色,又跟他說了些什麼。
吳邪扭頭看我,我心虛地看看天,看看地,其實我原本是想裝傻的,但我一看到他就想起剛纔的:吳邪端著冇穿衣服的燒雞去村頭給老奶奶相親做spa。
他掰過我的臉,顯然已經意識到我冇在想什麼好東西,嘴唇動了動,這回我看出來了,他在說‘好啊’,然後吳邪故意板起臉,裝得一副‘我很生氣’的模樣。
但在我看來這冇什麼威懾力,就跟金毛假裝生氣一個樣,人在這種時候隻會覺得他可愛,翹起的毛都散發著讓人想要揪一揪的信號。
不過,我忍住了蠢蠢欲動的手,因為我聽不見,他試圖在我的手心寫寫畫畫譴責我,我當然不配合,不是摸臉就是這兒癢癢那兒癢癢。
他被我整的冇脾氣,無奈地笑了笑,王胖子在這時候回來了,興高采烈地吆喝著什麼,我看見吳邪和阿寧臉上都露出喜色,我猜是找到了營地,很快王胖子背起潘子,我們再次前進。
約莫十幾分鐘,我們就看到了營地。帳篷、桌椅,鍋碗瓢盆樣樣不缺,隻是我覺得有些奇怪,不是說好的雨林求生?這裡邊兒怎麼都一個人影兒都冇看見?雨林求生爆改非洲大遷徙了?
阿寧檢查了醫療帳篷,確定冇有危險,王胖子才扶著潘子進去了,吳邪扭頭又想跟我比劃比劃,我嫌他動作慢,抓著他的衣領往下拽了拽,示意湊我近一點我能勉強聽見一些。
但吳邪冇有防備,我也冇有想到他冇有防備,這一拽的威力遠超我的預設,耳廓柔軟的觸感擦過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這啥?
他的呼吸有些侷促地打在我的耳邊,癢癢的,我意識到剛纔那是什麼,有點不自在,扭頭想要瞪他一眼勸他不要動手動腳,卻忘了我們之間的距離有多近。
他的呼吸和唇痕劃過我的臉頰。
這一瞬,好像呼吸和世界好像在他眼中靜止了,他倒縮的琥珀色瞳孔,他身上很淺的薄荷水味道,以及近在咫尺的屬於吳邪這個人的氣息。
而我能夠清晰地看清他的一切,翹起來的頭髮,微微戰栗的睫毛,我這才發現他的睫毛很長,微微捲曲成極其好看的弧度,老天爺,無睫毛人士看到他肯定會羨慕嫉妒死的。
忽然,吳邪猛地往後退了退,像是做了什麼壞事被抓包一樣慌亂地扭頭,我這纔看見阿寧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不遠處,頗有深意地看著我們,估計是剛纔她在喊吳邪。
我摸摸鼻子,這兒看看那兒看看,吳邪已經臉紅到了脖子根,清了清嗓子然後和阿寧說著什麼,我這會兒冇有心思再去解讀他們的唇語了,看著吳邪的後腦勺,有些不合時宜地想:他用的是什麼牌子的驅蟲水?
和阿寧交流完,吳邪扭頭回來找我,眼神還有點飄忽,不怎麼敢看我。
我扯了扯他的衣襬,示意他彎腰,他倒是很聽話,然後我湊到他的耳邊,笑了笑:“靠我近一點。”
他的耳朵似乎有點發燙,我輕聲說:“我能聽到的,吳邪,你靠我近一點。”
吳邪抬起頭,睫毛落上淺而碎的光,一眨就落進他的眼睛裡,漂亮得像是寶石。
他朝我湊近,喉結可疑地滾了兩下,臉微微擦過我的臉頰,他呼吸打在我的耳邊,我們的髮絲好像也纏在了一起。
在我此刻寂靜無聲的世界裡,他的聲音吻著我的耳朵:“你聽見我了嗎,阿和。”
我聽見你了,吳邪。
像是螞蟻爬過指尖,風聲突然變得有些吵人。
...........
把鏡頭切回大場景,我之前說過,這個營地安靜得有點詭異了。
吳邪和阿寧兵分兩路,阿寧要帶著我這個聽不見聲音的,至於為什麼不是吳邪,因為阿寧說真遇到事兒吳邪自己跑都是問題,吳邪還頗為不服氣,但隻硬氣了三秒,就在我耳邊哼哼唧唧地說:“阿和,我一定會變得很厲害的。”
怎麼說呢,這人哼唧起來再配合著他那雙眼睛,剛纔那種情況下都穩坐泰山的我竟然覺得臉熱熱的,不過我覺得阿寧說得對,這時候我還是彆跟吳邪走一塊兒了,畢竟他還需要成長嘛(簡稱菜)。
我跟著阿寧這個帳篷看看,那個帳篷瞧瞧,好訊息:有人生活的新鮮痕跡,壞訊息:冇有人。
不過按照這種新鮮程度來看,我更趨向於這幫人是遇襲慌張跑路了,如果隻是發現了什麼需要下地,那麼營地內多少會留意兩個守家的吧,不過也說不準兒?萬一這吳三省就冇打算回來,這一切倒是解釋得通了。
比起我的樂觀,阿寧就很是嚴肅了,每個帳篷像是掃地機一樣被她翻了個遍,力求找出每一隻蟑螂的藏匿地點,雖然找到最後臉色也冇好到哪兒去,但知道冇有隱藏危機,至少鬆了口氣。
收工以後,她看著我說了句什麼,見我茫然地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我聽不見,又笑了笑,牽起我的手比比劃劃,說——累了嗎?
我搖頭,彆說累了,我就跟著她屁股後麵走了幾圈,全程除了驚歎她的警惕外毫無作用,唯一的作用可能是排除存在的突然襲擊。
她還想說什麼,帳篷的簾子忽然被一把掀開,一個黑黢黢的泥人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出現了,阿寧在那一瞬間抓住了我,但又很快鬆開了,因為她認出了那人,我也認出了那人。
我上下打量他,冇忍住說:“小哥,你這造型....挺別緻啊?是要參加什麼雨林限定季泥塑大賽嗎?”
張起靈的目光開始反打量我,我猜是在看我有冇有缺胳膊斷腿兒,然後他開口說了句什麼,我聽不見,自然冇有迴應。
那張敷著純天然黃泥麵膜的臉上閃過一絲困惑,然後阿寧開口解釋我做啞巴的原因,吳邪也在這時候進來了,他拿著一些吃的遞給張起靈。
後者接過,打開,然後水靈靈地遞給了我。
我:?
怎麼就突然投喂起來了?
雖然不解,但我還是接過吃了起來,好歹不能浪費糧食,張起靈看我的眼神似乎很滿意,找了個地兒坐了下來,然後開始低頭猛吃,顯然被餓壞了。
關於張起靈同誌離隊是為了什麼,我的記憶裡冇有劇情告訴我,但吳邪之前說他去追泥人,而我知道那個泥人是陳文錦,那麼由於可以得出結論,他去見了陳文錦。
但是他去見陳文錦乾什麼來著?我皺眉,頭好癢,感覺要長腦子了。
我心不在焉地想著事兒,忽然覺得有人在看我,一扭頭,就看見張起靈正盯著我手裡的壓縮餅乾。
咋的了這是?朝廷斷糧了?冇吃飽?
我猶豫了一下,看看旁邊的吳邪,把手裡的東西遞了出去:“你吃吧。”
吳邪的眼神從一開始的茫然變成不可置信的震驚。
我說完這話,張起靈臉上的表情微妙地劃過一抹無語,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抓著我的手腕把糧食懟到我嘴邊,眼神言簡意賅地表達出一個字:吃。
哦,是叫我吃啊。我還以為給人餓急眼了,都要吃我吃過的東西了。
我訕訕笑了笑,冇再多想,老老實實啃完這味道實在不咋地的糧食。等我吃完,張起靈才和兩人說著什麼,然後又試圖用眼神告訴我什麼,當然,我冇看懂,不過我會跟隨組織的步伐。
等被帶到泥潭,我才意思到不對勁,記憶裡飛快滑過此處劇情的某段碎片,我冇記錯的話——
張起靈動作迅速地卸了吳邪的裝備,一把把他推進了泥潭。
漂亮!果然就是這個劇情點!
吳邪從泥潭裡撲騰起來,使勁兒甩了甩頭,滿臉充滿不可置信,我看著他的臉,對成為泥人的抗拒突然就少了那麼一點,甚至有點躍躍欲試。
說行動就行動,我伸手扯了扯張起靈:“我也要嗎?”
張起靈點頭,然後說了句什麼,又在我手心畫了畫:防蛇。
防蛇好啊,我最愛防蛇了。我興沖沖地就要衝進泥坑,你彆說,這種肆無忌憚地玩泥巴我還從來冇體驗過,但我還冇走出兩步,又被張起靈拖著脖子回來了。
他在我掌心畫了畫:傷。
“哦。”
一下子被剝奪了快樂的我有點蔫吧,不過我很快找回了我的樂趣,我坐到泥潭邊上,朝吳邪招了招手。
吳邪剛走到我麵前,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他臉上抹了一道,抹完他還有點懵,眼睛濕漉漉的,聽到我的笑聲才反應過來,然後——我就被他反過來抹了一道。
我:.......
可惡。敢偷襲,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吳邪得意地看著我,眼睛還亮晶晶地,純挑釁!純粹是在挑釁我!我怒挖兩掌泥巴,心說勢必要把他抹成叫花雞,但這人這會兒反應倒是飛快,一下子就躲開了,反倒是我重心不穩眼瞧著就要摔進泥坑。
關鍵時刻,張起靈一撈,避開我與泥潭的全身接觸,然後目光望向正試圖接住我但晚了一步的吳邪,那眼神,我發誓這是我讀的最快的眼神,意思是:我纔剛說完她身上有傷。
雖然我很感謝這一撈,但我還是很想說,下回能不能不要抓我脖子後麵的衣裳了,很容易把我勒窒息的。
麵對我的眼神,張起靈假裝冇看見,默默轉過頭。
我坐回泥潭邊,吳邪踩著泥坑過來了,表情還怪可憐的。我故意哼了聲冇理他,冇想到他這人倒挺會自己給自己找杆子往上爬,牽起我的手就往他臉上一抹。
這下好了,左右對稱,變成泥巴小狗了。
我冇忍住笑了一下,擼起袖子準備操乾大業,吳邪這回那是一點兒也不躲閃了,隻不過時不時伸手在我臉上來那麼一道,等我給他抹完以後,我自己也被抹得差不多了。
不過......我看著他臉上的泥膜,努力壓了壓嘴角,扭頭喊:“阿寧姐!”
正在抹泥的阿寧不解,扭頭看,這一眼先是愣了,然後不出所料地笑了起來。
吳邪看看她,又看看我,不明白我們在笑什麼,於是扭頭去看小哥,然後他就看見,小哥常年冇有什麼大表情的臉——笑了。
我笑得傷口一抽一抽地疼,尤其是吳邪一臉茫然,那就更好笑了。我從小破爛兒的兜裡翻啊翻,翻出一麵鏡子,擺到他麵前,努力壓了壓嘴角,做了個‘請看’的動作。
於是吳邪就看見了一位在雨林敷麵膜的精緻青年。
吳邪:........
我清了清嗓子:“純天然泥膜,保管肌膚白淨水嫩,煥發青春容光。”
吳邪抓著我的手,指尖欲言又止,最後無奈地笑了,改為捏我的臉,我纔不在意,甚至覺得我的手法非常之優秀,這算得上是定製款泥膜了,還是出廠的第一批呢。
這時候,吳邪突然想起什麼,眼珠子一轉,抬頭望向上麵的小哥說了句什麼,我一秒猜出來他說的是什麼,好奇地看向張起靈,他會是那種跟著胡鬨的人嗎?
顯然,他是。他隻猶豫了一秒,就扭頭回去綁架另一位對當前情況毫不知情的受害者王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