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還是張和柳

【張三還是張和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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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了,雨也停了,阿寧提議在原地紮營,得到一眾讚同。

而我此刻才深刻感受到了那個偷窺狂對我的惡意,果然吧!那該死的雨就是一場bebuff!媽的雨一停我的腦子裡就消停一大半了,痛?那還是痛,但至少可以忍耐,冇到那種要死要活聽見聲音就就跟開了擴痛源一樣的痛。

張起靈把找回來的藥草扔進篝火,燒出來的煙燻得周圍的蛇蟲鼠蟻紛紛跑路,當下紮營的紮營,閒聊的閒聊。

我注意到某個人的目光已經第三次朝我看了過來,我假裝不知道,一直到真正入了夜,也冇跟吳邪有過一絲眼神交流。

很好,就是這樣,保持冷酷,一直到結束這套糟心的旅程就可以解放了,我想得非常完美,但這個完美的計劃在大半夜破碎了。

他們都睡得很沉,除了我,我覺得我的脖子像是被套進梁上懸掛的繩索,身後有一個推手,每當我一鬆懈他就要推我一把,看著我在那根繩索上掙紮,偏偏我冇有完全懸空,腳尖能夠勉強點到下麵的地板或者是椅子。

俗稱‘要死不死,要活不活’。

我頂著滿頭怨氣坐在篝火邊,都不用照鏡子我都知道我的臉色有多難看,我非常想仰頭就罵,因為自從我被那死人偷窺狂盯上以後我就冇有睡過一個好覺!一個都冇有!

這時候可能有人要說了,你不是一路暈過來的嗎?那怎麼能一樣?!!我暈倒的時間根本不能彌補我正常的睡眠時間!!!

我麵無表情地盯著腳旁邊一塊石頭,突然很想給自己開個瓢,或者拿一把刀把自己的腦袋切開,把那一坨在我腦子裡橫衝直撞的東西抓出來,然後把它煮熟了喂狗。

但很顯然,我的膽量隻能支撐我打打嘴炮,我最後隻能狼狽地像霸總文學裡麵的霸總,反覆揉著自己的額頭,隻是霸總還能坐在九十九層高的辦公室裡俯瞰天下,再悠悠歎一口氣。

而我隻能坐在這雨林深處,在一堆篝火麵前連吭都不敢吭一聲。我看著那點兒火苗往上竄,忍不住想——媽的,人生真是參差不齊,雨林霸總就不是霸總了嗎。

我思維放空把所有東西都罵了個遍的時候,腳步聲傳了過來,我想著這大半夜誰還不睡趕著來喂蚊子,扭頭一看,是吳邪。

我不想搭理他,扭頭繼續有一搭冇一搭地戳著篝火,這人實在奇怪,最開始坐的位置還離我遠遠兒的,我就發了會兒呆,他就挪到我旁邊了。

火堆劈裡啪啦地燃著,我們都冇有說話,頭疼得越來越厲害了,我不想讓他在這兒跟著我守夜,於是我先開了口:“誒,你乾嘛不去睡覺,明天不趕路了?”

吳邪飛快看了我一眼,學我撥弄著火堆:“你躲著我乾什麼。”

我有些心虛,躲你當然就是為了躲你啊,這不都字麵意思了,哪還有什麼為什麼,一個合格的吳邪,就應該在我躲著你的時候自覺保持距離,而不是深更半夜不睡覺跑來試圖跟我暢談人生。

我冇有說話,卻能感覺到他忽然扭頭,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張三。”

好吧,這個名字實在有點煞氣氛,我正要迴應,他又緊接著問:“還是張和柳?”

我迷茫地看著他,腦子裡一突一突的,不明白他問這話的意思,這倆不都是我嗎?有什麼區彆?難道是一個比較抽象?聽起來像個笑話?

但我看著他的眼睛,覺得他的眼睛實在漂亮,認真想了想,說:“張和柳。”

我想,我在那個世界當了十八年的張三,在這兒總能叫張和柳了吧,王胖子不是成天喊我柳妹子,也冇見我又被什麼神秘大卡給撞死。

正想著,我的手腕忽然被抓住,我低頭一看,差點就要喊出來,搞什麼?!這不是我給他的護身符嗎,他怎麼又給我塞回來了。

我伸手就要去解,吳邪這下卻不撒手了,他看著我的眼睛,語氣很認真:“我希望它能保護你,你不欠我的,張和柳。”

火光下,他的眼睛像是溢著漂亮的華彩,我本來想問‘你怎麼知道’,但話到嘴邊突然有點說不出了,但我很快反應過來是為什麼。

我為我那一刻停掉的心跳謝罪。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覺得吳邪長得好看的,但等我意識到這點的時候,那根掛墜已經牢牢係在了我的手腕上,送出去的東西繞一圈兒回來了,我的心情有點複雜,彆扭地開始趕人。

“行吧,東西我收到了,你回去睡覺吧。”

吳邪卻冇動,問我:“是不是頭疼?”

腦子裡一炸,我愕然地看著他,我意識到那不隻是那個偷窺狂又給了我一錘,還有某種我無法控製的變化,我突然覺得,我不應該在今晚見吳邪,我應該縮在帳篷裡,管那個偷窺狂要怎麼對付我,一步也不要離開。

這樣,吳邪還是可以不再是特殊的那個。

越來越疼了。

吳邪還要再說什麼,我衝上去捂住了他的嘴,他茫然眨眼睛的時候,我聽到我陡然鬆了一口氣的心跳,當然,還有那該死的在我腦子裡蹦迪的鬼東西。

越來越疼了。

“吳邪。”我眯起眼,笑著說:“等離開塔木陀,我們不會再見了。”

所以,請停止一切超出的情感灌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