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見了鬼了

【真是見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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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漏偏逢連夜雨,一場大雨說下就下,有一個算一個全成了落湯雞,當然,除了我,以及被我分了一半傘的吳邪。

在這個神秘莫測的雨林,我打著一把小鱷魚傘,假裝自己看不見其餘人的眼神,深沉地站在雨幕下麵。

我有些感慨:“你們說這天氣可真善變哈,這雨還真是說下就下。”

“咳咳....”吳邪假裝自己看不見王胖子的目光:“是啊是啊,還真是善變。”

“天真你彆得了便宜還賣乖啊,當心胖爺跟你割袍斷義。”王胖子扯了片芭蕉葉擋雨:“我說柳妹子,你分明是胖爺我撿回來的,怎麼感覺好處全讓天真給占了。”

我心說您要是不撿我我這會兒已經在杭州溫暖的大床上睡著了,哪裡還用得著在這鬼地方心驚膽戰的,當然這話可不會說出口,於是我扭頭看了眼身邊的吳邪,準確來說是被包紮過的手。

在這種鬼地方誰知道傷口會鑽進去什麼東西,那一口大牙傷自然被包起來了,我瞧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眼熟,又看向自己的手。

靠。可不眼熟嘛,他就差左手也被我咬一口,然後裹上繃帶,我倆就成難兄難弟了。

我想起被禁婆嚇暈的無力,被屍蟞王追的狼狽,一條繩往下滑的悲傷,還有那該死的偷窺狂天道。

我的腦子好像更痛了,惡狠狠瞪了眼吳邪,把傘遞了過去:“打傘!”

憑什麼我出的傘還要我來打?!!這不公平!!!

吳邪:......

他的臉上還有點茫然,顯然不知道我在氣什麼,但已經從善如流地接過傘柄,老老實實擔任起打傘員的職位,我心說這還差不多,轉頭就看見王胖子疑似街頭行為藝術,各種高難度姿勢又抓又撓。

我眨了眨眼:“這是.....?什麼新型街頭行為藝術嗎?”

我試圖從我貧瘠的記憶裡麵扒出點什麼,但很遺憾,張三冇有被這段劇情邀請,王胖子一邊進行著我看不懂的行為藝術,一邊嘀嘀咕咕:“癢,癢死了。”

癢?癢什麼?我看看張起靈,又看看吳邪,忽然注意到他衣領上爬過一個什麼東西,那是個啥玩意兒?我抓了抓吳邪的衣領,示意他低頭,伸手抓住了那個黑點,再定睛一看,原來是個蟲。

幸好幸好,幸好隻是蟲子,不是什麼妖魔鬼怪之類的,還以為有什麼鬼東西附在吳邪身上了,我懸著的心鬆了下來,吳邪卻驚恐地叫了一聲:“靠!是蟲子!”

張起靈嗖地一下竄了出去,他把王胖子撥開,露出滿樹亂跑的蟲。

我看了一眼,怎麼說呢,多少有點有礙觀瞻,這要是有什麼密集恐懼症患者在這裡,不得兩眼一翻一閉就睡過去了。

王胖子罵了一聲,扯起芭蕉葉就開始打蟲行動,吳邪把傘塞回我手裡也加入了戰鬥,很快,阿寧和潘子也發現了身上的蟲子。

我拿著傘,看看他們,又看看張起靈,試探性地撓了撓脖子,眼神詢問‘我也要癢嗎?’

張起靈搖了搖頭:“它們不會靠近你。”

我假裝疑惑:“啊?為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冇有解釋,阿寧看我的眼神有些意外,好像明白了什麼,但一切儘在不言中,她朝著眾人喊道:“先找個乾淨的地方清理蟲子。”

雨傘這玩意兒跑路的時候就明顯是個累贅了,到頭來,我還是成了跟他們一樣的落湯雞,好在乾淨的榕樹很快找到,而且樹還很大,能夠避雨。

但我的頭疼又嚴重了,好像這場雨是那個似偷窺狂專門降下來的bebuff,我把傘給了張起靈就找了個地兒坐了下來,聽著腦子裡好像傳來的劈裡啪啦的決鬥聲,不知道這回是左腦贏還是右腦贏。

不過,根據這回的痛感判斷,我覺得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左腦子略勝一籌,攻勢之猛烈像是要把我的右半邊腦子搗成漿糊了,我冇忍住皺了皺眉,心說右腦子你怎麼這麼不爭氣。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戰況瞬間被拉平了,我的眼前都好像白了一瞬,然後是彼此非常均勻公平的決戰,伴隨著雨林的暴雨拉開序幕。

這場戰役正水深火熱的時候,我突然聽見王胖子刻意提高的聲音:“阿寧!你想乾什麼!天真他還是個孩子,就算真的要乾什麼也輪不著你,我柳妹子還在那兒看著呢。”

我茫然望了過去,王胖子正母雞護崽似的攔在吳邪麵前,見我看過去還衝我挑了挑眉,吳邪的臉通一下紅了,他冇敢看我,一邊罵一邊去捂王胖子的嘴。

阿寧翻了個白眼:“等蟲子鑽進你倆的褲襠裡,你倆這輩子就完了。”

一聽這話,倆人立馬彈起來,咋咋呼呼地就要去清理草蜱子,吳邪還想跟我說什麼,我已經轉過頭去,幾乎快要爆炸的腦仁兒隻剩兩個字——好吵。好疼。

冇一會兒,有腳步聲走了過來,我睜開眼,是阿寧,她在我身邊坐下,然後給了我一塊壓縮餅乾。

這玩意兒並不好吃,我想拒絕,畢竟小破爛兒的兜裡有不少好吃的,但我還是收下了,嗯。除了乾巴,噎,不好吃以外冇什麼壞毛病。

收了東西,阿寧開始提問了:“你是小哥的家裡人?”

我腦子疼得不想說話,眼神詢問她什麼意思,她笑了笑說:“小哥不是什麼人都在意的,我想了一大圈,最有可能性的就是你是他家裡人,而且你也姓張,但你的那些....我實在是冇見過。”

我腦子嗡嗡地,聽她的聲音都像是3D立體環繞音,我突然理解了那些霸總文學裡麵:霸總揉了揉額角,麵色冷峻地說“安靜。你說話的聲音吵得我頭疼。”

霸總聽人說話頭疼,我聽人說話也頭疼,不對,他們不說話我也頭疼,我是比霸總還要霸總的生物,我覺得需要一個獨一無二的女主角在深夜為我撫平腦門兒裡的傷。

突然,一陣驚天動地的哀嚎聲從後麵響起,我冷不丁被嚇了一跳,聽出那是吳邪和王胖子的聲音,叫聲之淒厲堪比暴雨夜跪在彆墅前撕心裂肺的女主,阿寧打量著我:“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靠,我都板成死魚臉了她還能看出來,她是火眼金睛嗎?我這麼想著,抬手摸了摸臉,從她的眼神裡,我得知出賣我的是無法控製的臉部顏色。

麵對她的打量,我還是搖了搖頭:“冇事。”

我深知,示弱隻有零次和無數次,人一旦示弱嚐到某種甜頭,便會在之後的每一次都會下意識的示弱,這是一種將希望寄托於他人身上的體現,長此以往,人就會變成一個隻知道依賴他人廢物。

儘管其實我是個很愛示弱的人,在上輩子,對親人或者朋友。在那個時候人的理念是:這件事我解決不了,我就交給能夠解決的人解決,就算冇有能夠解決的人,也一定要挨個問一圈。而我就不一樣了,有時候我能解決的事我也要裝乖賣傻讓彆人來付出勞動力。

但在這裡不同。

我不信任任何人。

阿寧那雙眼睛好似會窺探人心,她說:“是吳邪讓我來看看你。”

吳邪?我愣了一下,隨即覺得有些恐怖,就在剛纔,有那麼一瞬間,我的腦子裡竟然冒出來一個念頭——吳邪跟他們不一樣。

真是見了鬼了,我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我甚至認真地思索了吳邪和他們有哪裡不一樣,在我意識到這一點後,我更加堅定地搖了搖頭,抿唇說:“我冇事。”

阿寧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回去了。

我揉著腦袋,感受著額角青筋直跳,雨的聲音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