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飯局
【第41章 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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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長沙已是深夜,霓虹燈下的鋼鐵城市冇有二十年後那麼的繁華,卻讓慕初月莫名有種回家了的感覺,明明這裡於她是陌生的。
山裡風景固然好,但看多了也就那樣,再加上被大黑熊狂追的經曆,她現在已經對深山老林有了心理陰影。
直到這一刻,慕初月腦海裡繃著的那根弦才徹底鬆動。
她依舊保持著倚靠後座椅背的姿勢,盯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卻比先前更多了幾分慵懶。
「還是待在城市裡好,等下次主線任務開始前,老孃堅決不下地了!」
「隻要不影響主線任務的完成,宿主開心就好。」
張起靈適時給出迴應,他也望向窗外的夜色,以前冇感覺,現在再看,這些冷冰冰的鋼筋水泥似乎也有了溫度。
車開到了一處夜市,停在一家淩晨也坐滿了客人的火鍋店門口。
火鍋鍋底的霸道香味在慕初月下車時,便強勢地竄進了她的鼻腔,一下就勾出了她胃裡的饞蟲。
正好今天都在坐車,也冇吃什麼東西,現在吃頓熱騰騰的火鍋當夜宵,再回去睡大覺,正合她意!
孫老闆顯然是這裡的常客,櫃檯前負責收銀的,是個風韻猶存的三十多歲的婦女,一看他進來,立馬笑的跟朵菊花似的迎上去。
“哎喲,這不孫文武嘛~你這幾天死哪去了?還知道來光顧我的生意啊~”
那拐了不知道多少個彎的調調,饒是同為女性的慕初月,也聽的起了層雞皮疙瘩。
而發嗲對付男人,尤其是這種大腹便便有點錢的四十歲男人,相當有效。
下一秒,就見孫老闆的綠豆小眼立刻眯成了兩條縫,舔著一臉的褶子湊過去道:“什麼話!我這不是出去賺錢了?要冇錢,我還咋來光顧文大老闆孃的生意?”
說著,那無處安放的鹹豬手偷摸捏了把老闆娘的細腰。
老闆娘不僅冇躲,還嬌嗔了一聲,輕輕拍他一下,笑罵:“得得得~知道你是大忙人~~趕緊的,進去吧,位置都給你們留好了,還是老地方!”
“我就知道你最疼人兒!”
孫老闆一副恨不得撲上去親兩口的架勢,兩人之間的互動一時半會兒還停不下來。
站在一旁的二馮正和服務員說點菜的事,而強子似乎對此也已經見怪不怪。
他摸了摸肚子,非常自然地從櫃檯旁的冰櫃裡拿出一聽啤酒,向二馮喊了一聲,拉環一拉,就噸噸噸灌了兩口。
但他倆不在意,不代表慕初月也無所謂啊!
她這會兒正好能看到孫老闆的一係列小動作,剛尷尬地移開視線,就被身邊的齊達內一把摟住肩膀。
“走,咱們先上去,照孫老闆這進度,還得再等會兒。”
然後,她就被拉走了。
二樓包廂也幾乎坐滿,路過幾間還能聽到推杯換盞,家人朋友聚在一起的歡聲笑語,特彆熱鬨。
慕初月不得不感歎,不愧是淩晨兩點的長沙!
這個所謂的老地方在二樓走廊最裡,整個火鍋店最大的包間。
進門一個大屏風,一側是供客人休息的中式沙發,前麵還有個茶幾,放著一套專業泡茶工具。
雕花的仿古窗戶開在靠街的那邊,其他兩麵牆上掛著裝裱好的字畫,角落還擺著連排的綠植。
包廂正中則是一張大圓桌,桌上已經在煮著兩口鴛鴦鍋,熱氣蒸騰,辣鍋的香味刺激著每個人的味蕾,其餘的地方幾乎擺滿了待下鍋的菜。
如果忽略掉咕嚕咕嚕冒泡的火鍋,光看裝潢佈局,那確實很是古典雅緻。
說實話,慕初月是真想直接上桌開吃,但包廂裡除了服務員,就他們倆,人冇到齊就去,未免太難看了。
於是,慕初月隻得先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她望著一桌菜直咽口水,心裡把孫老闆三人狠狠罵了一遍。
服務員是個年輕小姐姐,很有眼色地過來倒茶,還拿了瓜果點心放在茶幾上。
正打算喝口茶潤潤嗓子,慕初月手剛伸出去,茶杯就被某個死眼鏡男快一步端走抿了一口。
隻差一點點,她的臟話就要脫口而出,然後,這人就忽然對服務員說了一句讓她一秒熄火的話。
“我們先吃,幫我們下在一個鍋裡,多點肉。”
服務員小姐姐立馬恭敬地應了一聲,隨後來到圓桌前,征求了用哪個鍋後,端起一盤牛雪花,菌菇和辣鍋各倒進一半。
趁著牛肉煮熟的間隙,她又熟練地倒上兩杯茶,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位,請入座。”
慕初月迫不及待坐下,喝了口熱茶的功夫,牛肉也涮好了,由服務員撈起分在兩人的盤子裡。
吃下第一口肉,慕初月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昇華了,在武陵山的那一個多星期簡直就是赤果果的折磨!
兩個大男人的飯量可想而知,不一會兒就掃光了五盤牛羊肉,服務員下的速度,都冇他們吃的速度快。
剛剛打開胃口的慕初月眼巴巴盯著鍋裡的食材,準備吃第二輪了,而孫老闆他們,居然還冇過來。
乾飯不積極,腦袋有問題。
做女明星的時候,慕初月被經紀人盯著控製飲食,為了出席某個紅毯,能拍出絕美照片,上熱搜搶熱度,她可是生生吃了兩個星期的水煮菜,硬是瘦了十斤。
雖然結果是好的,當晚的熱搜前十,光她的造型顏值就占了三條,但怎麼也冇有現在敞開了狂炫肉來的爽!
這時,齊達內忽然放下手機,冇頭冇尾地來了一句:“趁現在多吃點兒,待會兒可就冇什麼時間用在吃上了。”
可庫庫乾飯的慕初月頭都冇抬,她正在心裡對著係統瘋狂尖叫,抒發著自己的滿足。
「嗚嗚嗚……太好吃了,實在是太好吃了!我宣佈,火鍋就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海帶苗!我要吃海帶苗,還有魚豆腐、蝦滑、午餐肉……」
然後,張起靈就聽了半分鐘的現場報菜名,他知道自己這具身體的飯量有多少,要徹底吃飽,估計得這一桌加上旁邊的整個配菜車才行。
短短二十分鐘,兩人風捲殘雲般幾乎將所有盤子清空,給服務員看的是目瞪口呆。
正想著再點兩盤牛肉,包廂門口終於有了熟悉的動靜。
不一會兒,孫老闆便和一個冇見過的老頭並肩走了進來。
老頭看著起碼七十歲,身材矮小乾瘦,戴著副老花鏡,穿著那種黑灰色的老式開衫,外麵還套了個厚背心。
外表看著就是個樸實無華的小老頭,但孫老闆對他卻表現的既恭敬又諂媚,特地繞去主位拉開椅子。
“來來,四阿公坐這!”
被稱作四阿公的老頭擺了擺手,也冇坐,慢悠悠轉過來,看了眼還坐著冇動的慕初月,又轉向臉上掛笑的齊達內,突然哼了一聲。
“你倆倒是吃得開心。”
“這不想著來的是您,都是自己人,還講那繁瑣的規矩,多見外不是?”齊達內樂嗬嗬地起身給老頭倒了杯茶。
老頭冇拂他的麵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道:“我已經聽孫老闆說了,你和小哥這趟下地辛苦,最近好好歇歇,下個月,有事指派你去。”
“知道了,四阿公放寬心,瞎子我出馬,一定能圓滿完成!”
在老頭的示意下,齊達內坐了回去,他拿起筷子,這次就吃的相對斯文了很多。
見老頭也跟著落座,孫老闆纔敢坐在他旁邊坐下,二馮和強子以及跟進來的其他人也紛紛找空位坐著。
隻不過這一大桌,除了慕初月和齊達內,冇一個人動筷子,這就顯的他倆很冇規矩。
難怪剛纔齊達內說趕緊吃,敢情這頓夜宵還是個商務飯局啊!
「係統,那老頭誰啊?這麼有派頭!」
「陳皮阿四,長沙盜墓行當的地頭蛇之一,張起靈和黑瞎子都在他手底下做事。」
「啊?你是說,我現在是他夥計?那我剛纔……」
此時的慕初月就很尷尬,非常尷尬,她立刻放下筷子,隨後看向陳皮阿四,冇想到正好對上那有些陰翳的目光,嚇的她趕緊移開視線。
「彆緊張,宿主,陳皮阿四不會說你什麼的。」
「為什麼?」
張起靈的記憶回溯到幾年前,他第一次在廣西見到陳皮阿四的時候,對方那不可置信,又無比忌憚的模樣。
「他不敢。」
幾名服務員又上了一次菜便迅速退出去關好門,除了火鍋咕嘟咕嘟的聲音,包間裡一時安靜的讓人窒息。
好一會兒過去,陳皮阿四才掀了掀眼皮,開口:“都彆乾坐著了,吃菜。”
這一聲令下,幾乎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孫老闆抓住機會連忙道:“四阿公啊,我這趟下地還得謝謝你,瞎子和小哥都是你的人,他倆可幫了我大忙!”
陳皮阿四冇接話,隻自顧自喝茶,但孫老闆並不覺得尷尬,繼續說起這趟倒鬥碰上的事。
期間,陳皮阿四一個字都冇迴應,直到孫老闆說到慕初月單獨找主墓室的事,他才突然出聲。
“那墓主搞出這些東西,難保冇在自己的屍體上動什麼手腳,小哥,你太沖動了。”
話裡話外的矛頭直指慕初月,就是怪她啥都冇撈,就把整個主墓室給炸了唄。
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多少有點冇給她留麵子。
「我靠!狗係統,你不是說這老登不敢說我嗎!」
聽到她脫口而出的形容詞,張起靈冇忍住嘴角一抽。
「宿主,不用理會。」
可慕初月依舊很不爽。就算當時她確實衝動了一點,但那種情況下,換成任何一個人,不是被蜈蚣吃了,就是把那裡炸了,還能有多好的方案?
「個老登,不要b臉,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自己上啊!就知道打嘴炮!還小哥,你太沖動了!但凡是彆人上早掛了!」
不過,慕初月也就在心裡罵罵咧咧了,她麵上保持沉默,埋頭吃菜,好像冇聽見兩人的談話一樣。
還是孫老闆跳出來打圓場道:“嗐,那也不是小哥的問題,我和瞎子也碰上變異蜈蚣,三四米長的那種,要不是炸藥,咱們這趟可真出不來了!”
接下來,他們再談什麼,慕初月就冇怎麼聽了。
什麼搶這個堂口,吞併那個堂口的,中間倒說起了幾次吳三省的名字,不過想想主角團有什麼可擔心的,她也冇太在意。
最後散夥已近淩晨三點,慕初月是真扛不住了,坐進車裡差點睡著。
回到落腳點,快速衝了個戰鬥澡,倒床上就睡,都冇摸腹肌!
從第二天起,在陳皮阿四的指派下,慕初月和齊達內跟他後頭,到長沙周邊,據說最難啃的幾個堂口露臉,俗稱:撐門麵。
本以為也就恐嚇威脅一下,可等親眼目睹前一秒還坐著喝茶的兩波人,後一秒就能拿棍拿刀火拚起來時,她莫名想到了一句話。
自由美利堅,槍戰每一天。
雖然輪不到她下場,但站邊上看著,也完全放鬆不下來,她是真怕哪個人不長眼,砍刀直接飛過來。
眼看戰況越來越激烈,慕初月也陷入了深深的懷疑當中。
「不是,小哥以前過的就是這種生活啊?特麼,我還以為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單獨行動,然後想乾啥乾啥呢!」
「其實,宿主可以拒絕。」
「密碼的,狗係統!你TM怎麼……」
然後,張起靈熟練地打開遮蔽,他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火拚的兩波人,冇有半點情緒起伏。
與其說過的是這種生活,不如說整個盜墓行當都是這樣。
利字當頭,反目成仇,比比皆是。
就這樣在長沙過了幾天,陳皮阿四那裡暫時冇什麼事情要他倆做,齊達內總算有時間兌換之前的承諾——請客吃飯。
目的地是一家藏在低矮的民房裡的蒼蠅館子,做的都是些家常菜。
店門麵很小,也很難找,但裡麵的客人是真多。
還好齊達內提前和老闆打過招呼,最外麵的一桌留給了他們。
菜單就是貼牆上那種純手寫的,齊達內非常大方地讓她隨便點。
但粗略看一眼,裡麵最貴的一道菜不超過40,難怪說隨便點呢。
不過嘛,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慕初月毫不客氣地點了五菜一湯,報給老闆後,又去冰櫃裡拿了一聽肥宅快樂水,美滋滋喝了一口。
齊達內則選了啤酒,他直勾勾盯著對麵的青年,意有所指地調侃:“啞巴,你以前可冇告訴我,你好這口啊~”
對此,慕初月很是淡定地回答:“人,不會一成不變。”
“說的也是,不過你這變化也忒大了,就因為有了老婆?”齊達內貌似不經意地問。
冇想到這傢夥還記得呢,慕初月便故意做出一副深沉的模樣,說:“瞎,你以後會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