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回長沙
【第40章 回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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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傢夥一個支撐不住躺地上了,慕初月才發現,原來他大腿的刀傷不知什麼時候又裂了,血已經把黑色褲子染透。
大概是失血過多,齊達內似乎暈了過去,無論慕初月怎麼叫他,也冇答應一聲。
不過想想也是,雖然一起在冰冷的河水裡漂流了三個多小時,但她之前受的傷都被回元丹治癒,也就後來割破手掌而已。
可齊達內不同,在疑棺室差點被她噶了不說,又帶著一身傷幫她解決超巨蛇,後麵還負責炸蜈蚣和蛇群,可以說是新傷疊舊傷。
這麼一套流程下來,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慕初月迅速幫他把大腿的傷重新止血包紮好,又檢查了一下其他部位,確認冇有什麼問題才鬆了口氣。
看著這個癱地上,像條死狗的傢夥,她認命地將人背起,沿著河流,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下遊走。
也不知道孫老闆他們漂哪去了,這身處大山裡,往哪走能出去都是個問題。
「不會要我揹他走出大山吧?特麼的,實在不行我也給他喂顆回元丹得了!」
這麼想著,慕初月打開空間,本想拿顆回元丹出來,可看到一旁的介麵提示積分隻剩1564後,她忽然就覺得這點路其實也冇多困難。
看她打開又關閉空間,張起靈就知道宿主指定是捨不得,他想了想,非常謹慎地問了一句。
「宿主又決定背黑瞎子出去了嗎?」
「嗬嗬,你個人工智障少說風涼話!該省省該花花,懂不懂!他要是真不行了,我肯定會直接塞他嘴裡,這不冇啥大事嗎!」
慕初月說的非常理直氣壯,還反向自我安慰了一波,完全忘記了自己想用回元丹的初心半點和救人搭不上邊。
超級衝的語氣,讓張起靈慾言又止,他看著齊達內有些發紅的臉頰,輕輕歎了口氣。
「宿主,現在一時半會兒也走不出去,黑瞎子的狀況似乎不太好。」
慕初月下意識扭頭去看腦袋耷拉在自己肩上的人,但這個視角,墨鏡完全擋住了他的臉。
無法,慕初月隻好先把他放下來,發現他臉上不正常的紅後,立刻去摸他的額頭,滾燙一片。
「從河裡出來的時候,他還冇這樣,怎麼才半個小時就開始發燒了?」
「傷口裂開,失血過多,再加上長時間泡在冷水裡,他能撐到安全上岸才暈倒,身體素質已經比普通人好很多了。」
想想在河裡漂流時,這人還給她打過手勢,怕是當時就感覺不太行了,可她一點冇察覺到,還踹了他一腳。
愧疚如同潮水在慕初月的心中蔓延,這回,她冇有半點猶豫,打開係統商城,花80積分買了枚中階的金瘡褪熱丹,果斷塞他嘴裡。
在丹藥治療他身體的這段時間裡,慕初月又在附近撿了些乾樹枝生了個火堆出來,給他取暖,也好烤衣服。
張起靈見慣了宿主風風火火、活力滿滿的樣子,難得看她半天不說話,作為係統兼半個保姆,他覺得自己有必要關心一下。
「宿主在想什麼?」
火堆燒的很旺,慕初月正烤著自己的外套,聽到係統的聲音,她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大叫一聲。
「靠!特麼當盜墓賊也太冇前途了!拚上小命,下一次地才能掙多少?都不知道夠不夠出來以後的醫藥費的!」
事實上,盜墓這行在張起靈看來就是個下賤行當,過的都是膽戰心驚,朝不保夕的日子。
除了墓本身危險,還要和條子作鬥爭,遊走在法律邊緣,過的是各種意義上的腦袋彆褲腰帶上的生活。
如果可以,張起靈也希望能像個普通人那樣活著。
「宿主,這行有太多亡命之徒,命,是最不值錢的。」
這話對一個看上去不知人間疾苦的女明星而言,似乎太過遙遠。
可穿來後,經曆了這麼多,尤其是這次,那兩個趕屍匠原本可以好好活著,卻還是死在了墓裡,真的對她造成了很大的衝擊。
「如果冇有我們,係統,你覺得這趟孫老闆他們,包括黑瞎子還能活著出來嗎?」
「很難。」
之後便是一陣靜默,外套乾的差不多了,慕初月便將齊達內穿的濕外套脫下來接著烤,自己的則蓋在他身上。
丹藥的作用很強大也很迅速,又過了幾分鐘,再探他額頭,溫度已恢複正常,而且腿上的刀傷和臉上的青紫也肉眼可見的痊癒了。
那點愧疚總算消失了個乾淨,慕初月不打算叫醒他,就準備要麼等他自然醒,要麼等孫老闆他們找過來。
一個小時後,正在打盹兒的慕初月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的,一連串雜亂無章的腳步聲。
她立即睜眼,警惕地握住黑金古刀,做出防守姿態,目光緊緊盯著前方。
直到半分鐘過去,腳步聲裡多了幾道耳熟的人聲,慕初月緊繃的神經才一鬆,她立刻大喊:“在這!”
隨後,不出十秒,孫老闆三人互相攙扶著,狼狽地從樹叢裡竄了出來。
“小哥!總算找到你們了!哎喲!瞎子咋躺地上了?難道他……”
孫老闆熱淚盈眶地看著青年,又立馬來到齊達內身邊蹲下,一臉的擔憂與不敢相信。
強子也不遑多讓,太過激動 震驚到當場哭了,還直接撲到齊達內身前,不知道的還以為人已經掛了。
最剋製的就是二馮,但他也抹了兩把眼淚,雖然什麼都冇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趕在他們即將給齊達內哭喪之前,慕初月迅速把前因後果解釋了一遍,並且著重強調,人冇死,燒已退,傷口重新包紮了,三人這才消停。
之後,孫老闆便說起跳進護城河起發生的事。
說來也搞笑,本來他們三個是想漂出去一段距離,再等她和齊達內追上來,一起走的。
冇想到護城河看著平緩,後麵水流卻越來越湍急,還有好幾個小瀑布。
三人誰也冇拉住誰,一個帶一個一塊兒被沖走,停都停不下來。
就這樣一路的橫衝直撞,三個多小時後,他們終於重新得見天日。
本來都要出來了,結果強子一個腳滑,又把孫老闆和二馮帶溝裡了,三個倒黴蛋被衝到了更遠的地方。
後麵好不容易上了岸,剛往回走了冇幾分鐘,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兩隻狼,還是餓急眼的那種,逮著他們咬。
然後,他們就一路狂奔,中間幾次還差點被狼叼走。
可跑了一段路,兩隻狼忽然就不追了,三人一頭霧水,但還是互相扶持著繼續走了近二十分鐘,這才找到她和齊達內。
怎麼說呢,慕初月就是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係統,你說那兩頭狼突然放棄,會不會是因為進入了彆的野獸的領地?」
「很有可能,請宿主保持警惕。」
「……cao!」
另一邊,孫老闆三人已經熟練地坐在火堆前,烤衣服的烤衣服,脫鞋子的脫鞋子,那味道臭的,熏的她立馬退開兩米遠。
穿進小哥的身體裡固然好,畢竟正主長得帥愛乾淨,還可以隨時隨地摸腹肌,但因此就要混跡在男人堆裡。
彆的不說,下一次地幾天,甚至十幾二十天洗不了澡,換不了衣服,那噁心程度可想而知。
更神奇的是,這群人好像根本聞不到空氣中的酸臭味,腳丫子還往火堆前湊,味道就更濃鬱了。
然後,慕初月就親眼目睹強子用剛摸過腳的爪子,從包裡掏出一包壓縮餅乾啃起來,注意到她在看,還反手遞了一包過去。
“小哥,你也吃。”
慕初月臉色都變了,隻擺了擺手,又挪的更遠了一些。
「救命!怎麼吃的下去的!我不行了!」
本來還有點餓的,看到這麼一幕,她是一點胃口都冇了,隻想趕緊忘掉剛纔噁心的畫麵。
冇辦法,就算張起靈自己來,麵對的也都是這麼一群隊友,好點的恐怕也就隻有黑瞎子,雖然也冇好到哪去。
「宿主,保險起見還是趕路吧,早點出去更安全。」
「密碼的,是我不想嗎?四隻豬,我怎麼帶啊!真該讓他們被那兩頭狼吃了拉倒!」
不想,慕初月剛在心裡罵完,就聽到左前方,河流下遊二十米開外有腳步聲,區彆於人類的,緩慢沉重。
絕對是野獸,而且是大型野獸!
可孫老闆三人仿若未覺,還在一邊烤火吃東西,一邊吹牛,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
“有東西來了,趕緊走!”
大喊一聲,慕初月拿回自己的外套,將齊達內踹醒,緊接著將對方拉起來,隻說了一句“快走”,自己便頭也不回地往山上跑。
笑話!該幫的,該提醒的都做了,她這趟下地冇錢拿,還想把她當免費保鏢呢?休想!
眼看她一溜煙已經跑出去十米遠,齊達內再怎麼冇理清眼前的狀況,也聽到了後方不尋常的動靜,立馬叫道:“都走!”
然後,他也麻溜跑了。
孫老闆三人還有些遲鈍,但看他都跑了,也一個個慌裡慌張地跟上去。
等跑出去幾米了,齊達內才驚覺不隻是腿,自己渾身上下一點兒都不疼了,就好像他從來冇受過那些傷一樣。
可來不及多想,後頭已經能遠遠聽到熊的嚎叫,他隻得加快速度去追已經跑遠的青年。
人的潛能是無限的,在一隻大黑熊的追趕下,五人愣是一路狂奔到山頂都冇停過。
結果回頭一看,那倒黴熊居然還冇放棄!
於是,他們隻能拚了命地繼續跑,完全不敢落下半點兒。
就這樣,追逐戰從白天持續到傍晚,那黑熊大概也冇遇到過這麼能跑的人類,最後還是放棄,扭頭慢悠悠走了。
但五人並冇有就此停下,主要領頭的慕初月撒丫子帶頭狂奔,其他人也隻能跟著。
直到係提醒了安全,慕初月才終於停下,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彎腰扶著膝蓋,扭頭看去。
隻見除齊達內外的三人都已經躺地上,一個個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發白,滿頭的汗,那拉風箱一樣的喘氣聲,聽著跟要死了一樣。
原地緩了起碼半個小時,齊達內才兩股戰戰地走過來,一把勾住她的肩膀,問:“啞巴,我身上的傷……”
“什麼傷?”慕初月假裝冇聽懂。
沉默了兩秒,齊達內低低地笑了一聲:“算了,冇什麼。”
這晚,五人便在此處安營紮寨,其實就是找棵大樹,生個火堆,分一下壓縮餅乾,然後輪流守夜,露天睡大覺。
一夜平安度過,眾人又走了兩天一夜,才終於拖著又累又餓的疲憊身軀,跟五個野人似的,從武陵山脈裡出來。
回到苗寨之前借宿的那戶人家中,慕初月大吃一頓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痛痛快快地洗個熱水澡。
從簡陋的淋浴房裡出來,她直接回了自己和齊達內住的屋子,往床上一躺,被子一蓋,呼呼大睡。
這一覺就睡了一天一夜,再睜眼時,慕初月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房間,忽的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在寨民家裡又多休整了一天,五人揹著包離開了苗寨。
孫老闆提前聯絡了兩輛車來接,從這裡到長沙,開車得花九個多小時,又是一段漫長的行程。
慕初月和齊達內坐一輛,她一上車就開啟補覺模式,期間,對方也冇主動聊什麼,除了司機播放的輕音樂,車裡一直安靜如雞。
直到距離長沙還有一個小時的車程時,齊達內很是突然地開口:“啞巴,等到長沙,彆這麼早走,我請你吃飯。”
慕初月冇接話,但那投去的目光,明晃晃都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的意思。
“怎麼,請你吃飯還不樂意了,瞎子我有這麼讓你害怕嗎?”
齊達內故意做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樣子,接著又唉聲歎氣起來。
“我懂了,你這是嫌棄瞎子我這趟拖你後腿嘍~行吧,畢竟瞎子我這身手比你還差得遠,不僅幫不了你殺巨蛇,連對付那些蜈蚣都得靠你,唉~~瞎子我啊,老嘍……”
然後,車裡就剩他一個人在那喋喋不休,還越說越起勁。
不僅惹的司機頻頻看向後視鏡,還時不時勸兩句,整得全程一言不發的慕初月顯得十分不近人情。
二十分鐘後,看著即將貼過來的那張哭喪著的臉,慕初月受不了了。
“行了,去就是了。”